虞昭昭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，清澈得像一汪深潭，卻又倒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。
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病床上的老人，聲音軟糯，卻字字誅心。
“你難道就一點都不好奇嗎？”
“分明是你兩個兒子做的孽，分明是他們害了那麼多人，可為什麼……”
“最終的業果，全都降臨在了你的身上？”她的小腦袋輕輕一歪。
“讓你病入膏肓，讓你夜夜被冤魂糾纏，讓你離死不遠。這些，你難道從來都沒有懷疑過嗎？”
這番話讓虞老爺子徹底懵了。
他整個人都僵住，渾濁的眼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。
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喘息聲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。
“爸！你別信她！她就是個坑蒙拐騙的小神棍！”被捆得像個粽子的虞三少，此刻臉色煞白如紙，瘋了似的嘶吼起來，“她就是想挑撥離間，圖謀我們家的財產！你清醒一點！”
他的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恐慌。
然而，虞老爺子卻像是沒聽見他的辯解。
他死死地盯著虞昭昭，那枯瘦的手指微微顫抖著，過了許久，才用盡全身力氣，從乾裂的嘴唇裡擠出幾個字：
“小大師，你，你繼續說。”
虞昭昭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，指了指虞三少，解釋道：“很簡單啊，他早就和老二合作啦，把你當成了垃圾桶，把所有害人招來的罪孽和業障，全都用特殊的法子，繫結在了你的身上。”
她頓了頓，大眼睛眨了眨，看向虞老爺子那鬆軟的枕頭。
“你枕頭下面那個能保平安的護身符，還有你床底下壓著的那些，說是能讓你身體健康的符咒，全都是他們找人特製的轉業符。你難道一次都沒開啟看過嗎？”
“快！快去看看！”虞老爺子連忙嘶啞地對老管家吼道。
老管家不敢有絲毫怠慢，一個箭步衝上前，手忙腳亂地掀開枕頭，又趴在地上，從床底摸索出一大疊用黃布包裹的符籙。
他顫抖著雙手，解開一個又一個。
周圍的虞家旁支們，也都伸長了脖子，緊張地看著。
只見那些本該是硃砂黃紙的符籙，此刻竟然全都變成了焦炭般的黑色，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，彷彿浸泡在腐爛的血水裡。
“這，這……”老管家手一抖，那些黑色的符紙散落一地，他嚇得連連後退，臉上血色盡失。
虞昭昭看著這一幕，打了個小小的哈欠，像是覺得有些無聊了。
“看到了吧？你想讓我出手保他，其實根本就不用保。”她的聲音淡淡的，卻讓整個病房的溫度都彷彿降到了冰點。
“因為他們兩個身上的罪孽，本來就由你這個親爹在扛著。如果你現在不解決他們，那些找上門來的冤魂，第一個撕碎吞噬的就是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