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隻肥兔子，分成了九塊，每個人都有份。
她把兩隻腿分別給了福寶和沈驍恆，剩下的則是放陶瓷碗裡自個兒拿。
趙滿倉幾兄弟不用人說，自覺地揀了骨頭多肉少的部位，肉厚實的地方都緊著劉桂芝和兩個妯娌。
趙田娃分到個油光光的兔頭，樂得見牙不見眼，在他眼裡這可比大肉還香！
福寶拿著兔腿，看著那泛著油光的蜜色，張大嘴“嗷嗚”就是一口——
外皮焦香酥脆，內裡肉汁豐盈，還帶著一絲絲甜津津的蜜味，香得她眯起了眼，小腳丫在板凳下歡快地直晃悠。
“好吃，好好吃！”她吃得小臉都油乎乎的，怎麼都捨不得抬頭，“福寶愛吃烤肉肉！”
烤肉肉和肉湯完全不一樣！
實在是太好吃了！
沈驍恆同樣吃得停不下來。
他也是過慣了苦日子的，出生在戰亂邊疆，從小長於風沙荒野裡，缺衣少食是常態。
雖也吃過烤肉，但遠沒有手裡的兔腿烤得香，那層焦脆的皮光是一口就讓他上了癮！
其餘趙家人也都差不多，一個個吃得話都顧不上說了！
喝了稀粥吃了烤肉，再加上一大碗熱乎乎的蛋湯，眾人都是捂著圓滾滾的肚子不想動。
這頓年夜飯的油水，比往年一年加起來都足！
夜深了。
清水灣有守歲的傳統，趙家人都守在火堆邊上，一邊翻動火堆裡的紅薯土豆，一邊說著閒話兒。
劉桂芝取出一疊厚厚的紅紙。
見著那紅紙，顧喜妹等人都面露驚訝：“娘，你咋的還買了紅紙？”
先頭家裡貼春聯，貼福字，用的都是舊黃紙。
紅紙可是要不少錢，清水灣裡就里正家貼個紅紙春聯，其他戶要麼用舊黃紙，要麼就用炭在門上直接寫福字。
“咱剪紅錦鯉。”劉桂芝笑著坐下，“這紅錦鯉是有講究的，必須剪得圓潤福態，然後在年初一一早便到後山腳下一張一張燒了，每燒一張就必須磕三個響頭。”
這是清水灣老一輩傳下來的規矩，如今村人嫌麻煩缺銀錢，早沒幾個人家記得了。
她把剪刀遞給福寶：“乖寶跟奶奶一起剪，老輩人說，心誠的孩子剪的錦鯉菩薩能聽見。”
福寶小心地接過剪刀，歡喜地湊到她身邊坐下，拿起那紅紙好奇地歪頭打量：“福寶剪錦鯉！”
見著她的可愛模樣，劉桂芝笑意更甚，她摸了摸福寶的腦袋：“對，福寶剪。明兒早上，福寶和奶奶去後山的觀音廟，咱在那兒燒了磕頭。”
聽得這話，顧喜妹等人便明白了她的心思。
這一疊紅紙怕是能換好幾斤糙米了，劉桂芝平日裡一個銅板都恨不得掰成兩半花，如今為了福寶才這般捨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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