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桂芝沒察覺異常，拿著碗去院子裡清洗。
伍從雲在床邊呆坐了半晌，胸口那團火憋得她生疼。
趙青山這人，讀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！
舞弊，騙親，樁樁件件都戳讀書人的脊樑骨！
可看著窗外趙家人忙碌談笑的影兒，她到了嘴邊的揭發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她只能把拳頭攥得死緊，壓低了聲從牙縫裡擠出一句：“等著……等夫子醒了，大夥兒都知道了，看你個混賬東西還有什麼臉！”
……
灶房裡，顧喜妹聽沈驍恆唸書，越聽眼睛越亮，看那書像在看絕世珍寶！
“娘，今兒個咱就做紅燒魚成不？”聽了十幾種魚的做法，顧喜妹挑中了其中一個。
劉桂芝聽到“紅燒魚”，臉上都是茫然。
但看著顧喜妹眼巴巴的樣子，她還是點了頭：“成，你咋做就咋做，全依你。”
自打顧喜妹入了趙家門，劉桂芝鮮少再進灶房，因著顧喜妹愛圍著灶頭轉，做出的吃食也總是比劉桂芝做的要好吃上許多。
一樣的麥麩米糠野菜梆子，經了顧喜妹的手，那股子澀苦味就能少七八分，嚥下去都順溜。
村裡老話都說，顧喜妹長了雙“灶神娘娘親過的手”，糧食到了她手裡自個兒就知道該怎麼變好吃。
如今顧喜妹有幹勁兒，即便那大肥魚全給糟蹋了，劉桂芝也認了。
聽著顧喜妹要做“紅燒魚”，趙家一家子全都圍在灶房好奇地探頭探腦。
“這紅燒魚是個啥子？能好吃不？”趙水生好奇地問。
福寶拍著自己的小胸脯，語氣可篤定了：“孃親做的一定好吃，頂頂好吃，最最好吃！”
書裡雖大致說了做法，但並不詳盡，增加的調料有哪些也只是列舉，分量啥的全靠自己去悟。
顧喜妹把魚拿到手裡，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惴惴，直到聽得福寶的話，她牙一咬心一橫做了起來。
先是舀一小勺珍藏的野豬板油，“滋啦”一聲滑進燒熱的鐵鍋，再用鍋鏟小心地把油潤開，盯著那油麵從平靜到泛起細細的波紋，再到升起一縷幾乎看不見的青煙——
就是這時候！她將那條擦乾了水的大肥魚順著鍋邊，“哧溜”一聲滑了進去。
魚兩面煎好，她又把柳芊芊小布袋裡的香料挑了挑，放進鍋里加水。
至於家裡頭那山姜和山花椒，她也撒了些進去。
顧喜妹在灶房裡忙，院子裡頭眾人都在幹活。
柳父看時間差不多想回去，劉桂芝拉著不讓走：“那魚還在燉著呢，親家哪能不吃了再回！水生，你到後山一趟，喊你丈母孃來吃魚！”
“哎，好！”趙水生應了聲，沒給柳父阻攔的機會，兩條長腿一邁就出了院門。
見狀，柳父只得留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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