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老夫子醒了，可喉嚨眼乾得直冒煙，渾身的骨頭架子跟散了似的，沒一處不疼。
“夫子，您可算醒啦！”趙家老小呼啦一下都圍了上去，個個臉上都掛著關切。
柳芊芊把溫熱的藥碗遞過去：“夫子，您身子虛，先把這碗藥喝了穩一穩。”
藥汁黑乎乎的，味道沖鼻，胡老夫閉眼灌下去。
福寶踮起腳，肉嘟嘟的小手伸進貼身的小褂口袋裡掏摸，把一塊麥芽糖遞給胡老夫子：“老爺爺吃糖糖，甜甜不苦呢！”
那麥芽糖她捨不得吃，在口袋裡藏得久了，已經化了黏在油紙上。
胡老夫子愣了愣，順著小手看到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。
三四歲的女娃子，小臉圓乎乎格外喜慶，腦袋上扎著兩個紅布條揪揪，一笑就衝他露出兩個甜甜的小酒窩。
“好，好孩子。”胡老夫子聲音嘶啞，在福寶期待的目光中，接過那塊黏糊糊的麥芽糖放進了嘴裡，“嗯……確實是甜。”
聽得這話，福寶一下笑了，捧著小臉開心得不行。
看到老爺爺不苦了甜甜的，比她自己吃甜甜還滿足。
胡老夫子見著她的笑，不自覺也跟著笑了出來，他看向趙家其他人，聲音虛弱卻溫和：“老夫這身子骨不爭氣，累得你們一家勞心費力，救命之恩沒齒難忘！”
“夫子，您可別這麼說！”趙家人急忙擺手。
劉桂芝接話道：“您平日對俺家青山那麼照應，這要是真有啥事，我們可還沒法跟青山交代呢！”
聽他們提起趙青山，胡老夫子頓了頓，開口問：“青山可是在家？”
趙家人忙把趙青山去鎮上讀書的事又說了一遍，胡老夫子愣了下，沒再多問只笑著又說了些別的閒話。
確認胡老夫子身體暫時沒有大礙，趙家人才再次出去吃早食忙活。
趁著屋裡沒人，伍從雲壓低聲音和胡老夫子說：“趙青山那混球，他竟然瞞了家裡作弊被除名的事，不會是拿了家裡給的銀子去鎮上混日子了吧！”
胡老夫子卻搖搖頭：“青山的秉性我信得過，從雲，此事你莫要再與趙家人提，待我回到鎮上尋青山問個清楚再說。”
伍從雲瞪圓了眼睛，又氣又急：“夫子，你咋的……”
莫不是那趙青山給夫子灌了迷魂湯？都這個時候了，胡老夫子竟還護著那混賬玩意兒！
“夫子，從雲，先喝點粥墊墊肚子。”顧喜妹端了兩碗熬得稠稠的糙米粥進來，粥裡還飄著雞蛋花。
福寶也跟著進了來，抱著她孃的腿好奇地探頭探腦。
伍從雲忙把話收了，起身幫著將粥放在桌上。
她身子養得大好，此時已經能下床走動。
坐在桌邊和胡老夫子喝著粥，伍從雲看著顧喜妹的笑臉和福寶乖巧可愛的模樣，握緊了筷子氣得肝疼。
趙家一家子都是好人，咋的那趙青山不惜福，做出那等子虧良心的缺德事？
要是家裡人知道了該多難過啊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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