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村民隊伍後頭，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縮在一棵老樹後頭伸著脖子瞧。
“張二狗個攪屎棍真是壞事，咋就讓他給聽去了！”周絮娘朝著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濃痰，從鼻子裡哼出一股冷氣，“當初那塊大石頭還是你領著孫家村那幫憨貨去堵的，本想著有好戲看，誰承想沒幾天功夫村裡頭愣是把水又給弄通了！”
孫家村比清水灣情況稍好，井還沒完全乾透，但水也不多了，村裡人為了搶一瓢水打破頭是常事。
一次偶然，孫家村一個村民在山上發現了泉眼，歡喜地報給村裡，大夥兒興沖沖跑去一看，心卻涼了半截——
那泉水的流向，分明是朝著清水灣去的！
孫家村的村長動了心思，帶著村民偷偷摸摸挖溝渠想把水引到自個兒村裡。
當時孫潑皮和他娘孫老太也在場，這母子倆一番攛掇，說“肥水不流外人田，咱先斷了他們的這水才夠咱使”。
村民們早被缺水嚇破了膽，真怕這點救命水不夠分，一狠心真就合力推了塊巨石把通往清水灣的河道給堵死了。
反正周遭村子的小河和水井陸陸續續都見了底，他們料定清水灣很難察覺。
可他們千算萬算，沒算到清水灣有個小福寶。
小福寶不僅找到了泉眼，還發現了那塊堵路的巨石，孫家村那邊的溝渠還沒挖通，清水灣這邊就已經把河道給通了。
孫潑皮更是恨得牙癢癢。
他和周絮娘在清水灣偷情被抓，捱了頓狠打，連褲襠裡那二兩肉都給嚇得不中用了，這口惡氣他全算在清水灣頭上，見不得他們有一點好。
“知道了又能咋樣？”孫潑皮陰惻惻地咬著後槽牙，“前陣子和山匪幹仗，清水灣那幫漢子身上的傷疤還沒掉痂呢！孫家村壯勞力可不少，這回夠他們喝一壺的！”
他扯了扯周絮孃的袖子：“走，跟上去看熱鬧，看他們怎麼倒黴！”
周絮娘忙不迭跟上。
她雖是清水灣的人，可自打敞開大門做那見不得人的皮肉生意，村裡人看見她就翻白眼，走哪兒都遭人嫌，心裡早憋著一股邪火。
能親眼看著清水灣那幫“正經人”倒黴吃癟，她心裡才痛快呢！
兩人悄沒聲兒地跟在後頭，也跟著上了後山泉眼處。
泉眼邊上，兩村人馬已然對上。
“你們這群黑了心肝的狗東西！被我們抓了個現行，還有啥好狡辯的！”里正把鋤頭往地上重重一頓，指著孫家村的人，氣得聲音發顫，“這泉眼在咱清水灣地界上，流的就是咱清水灣的水！你們要是早早過來，好聲好氣商量著引水，咱未必不能通融。可你們呢？”
“偷偷摸摸當賊就算了，竟敢幹出斷人水源這種絕戶的缺德事！就不怕天打雷劈嗎？”
後山連綿，歸屬各村的地界早有默契。
這泉眼明明白白在清水灣後山，孫家村幹出這等下作事走到天邊也沒理！
清水灣的人來勢洶洶，孫家村的村民本就心虛，一個個眼神閃爍全都瞄向了自家村長。
孫村長剛才還在指揮村民搶挖最後一段溝渠，孫老太則領著幾個漢子，正吭哧吭哧又想挪石頭堵口子，一見清水灣的人馬殺到，這幫人呼啦一下散了開。
看到那塊熟悉的巨石，清水灣的人眼珠子都氣紅了！
“俺們……俺們村也是沒辦法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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