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這份擔憂，到了王秋菊嘴裡全變了味兒。
“他們那是知道趙家在鎮子裡混不下去，替趙家遮羞呢！”王秋菊笑得嘲弄，“你們不知道，我到那鎮子上一瞅，趙家的餛飩攤一個客人都沒有！他們閒得光在那兒打蒼蠅了！”
“不會吧？”有村民遲疑，“趙家生意要這麼不行，總不能一直在鎮子待這麼久？”
“對啊，我眼瞅著桂芝嬸子他們都尋到鎮子上去了，日子應該是過得不差的。”
村民們對王秋菊的話半信半疑。
王秋菊從鼻子裡重重哼一聲，尖著嗓子道：“那是他們怕丟人，裝給你們看的！我看吶，趙家餛飩攤遲早得黃！再不多日工夫，他們總得灰溜溜滾回村裡來，到時候錢都在外頭敗光了，那趙家——”
她止不住又是一陣仰天大笑：“可不就得一大家子喝西北風？”
“我就說，福寶那喪門星能帶給他們啥福氣？就是那啥……黃粱一夢！一大家子全是窮酸貨，不好好在地裡刨食，還真以為得了個福娃娃，妄想賺大錢哩！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，有那命嗎？”
“王秋菊，你這話咋說的？”張家老嬸子聽不下去了，沉下臉。
快嘴李嬸子也瞪著眼罵：“趙家日子過不好，你不幫著想辦法，咋還在這兒幸災樂禍！”
周圍村民也紛紛出聲，實在見不得王秋菊這嘴臉。
趙家人先前救了他們一整個村子！要不是有福寶，他們哪還能盼到如今的苦盡甘來？
這會兒王秋菊作為清水灣的一份子，不盼著趙家人好就算了，淨說這些扯後腿的話——但凡有點良心的人都做不出這種事！
王秋菊聽他們你一言我一語，頓時不樂意了。
“他們趙家人就是過不下去了，我不過是實話實說，你們衝我兇個啥勁兒？”她怒氣衝衝，“你們要看不慣他們過苦日子，倒是把家底都貼補過去啊！看看那爛攤子還能撐幾時！”
不等大夥再開口，她又冷笑一聲，口吻帶著看好戲的戲謔：
“你們還不知道吧？那趙青山又參加考試了！你們猜這回咋著？”
見王秋菊這表情，村民們心裡都是一個“咯噔”。
張家老嬸子眉頭皺得更緊，快嘴李嬸子驚撥出聲：“不會又沒……”
說到這兒，她頓住了，趕緊捂住自己的嘴。
趙青山讀了這麼多年書，一開始大夥兒都覺得他是塊讀書的料，鄉里鄉親的還調侃，他們這山窩窩裡怕是要飛出金鳳凰了。
誰知趙青山到了鎮子裡讀了這些年，屢屢不中。
這事，大夥兒都不敢在趙家人面前提。
為了供這麼個讀書人，趙家人窮得叮噹響，這麼多年沒吃上口好的，要再在他們面前提趙青山考不上試，這不是照人心窩子裡戳嗎？
這都第四次了。
要是趙青山還沒考上，大夥兒都不好往下想。
可王秋菊已經“哈哈哈”笑出了母雞叫聲：“他又沒考上！”
這話一齣，村民們不少都嘆息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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