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憨冷著一張臉，從駕駛座上一躍而下。
厚重的工裝靴砸在泥土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他反手甩上車門，
“砰”一聲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鄉間道路上回蕩。
李憨動作乾脆利落，帶著一種常年從事體力勞動的人特有的力量感。
他邁開腳步，毫不畏懼地朝著劉大山父子走去。
他的步伐穩健而均勻，
每一步都踩得實實在在，腳下揚起細微的塵土。
原本還很是囂張的劉大山在看到他時，下意識地挺了挺原本就有些佝僂的腰背。
他兒子劉小軍則悄悄嚥了口唾沫，不自覺地往父親身後挪動了半步。
——沒辦法！
看著這個越走越近的陌生漢子那起碼一米八五的個頭，肩膀寬厚，手臂粗壯，換成誰不心生忌憚？
看看人家，哪怕隔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衫，都依然能隱約看到下面鼓脹的胸肌和結實的臂膀。
這種人確定自己惹得起？
劉家父子忍不住暗暗交換了一個眼神，臉上明顯生出一股畏懼之意來。
然而當他們伸長脖子，視線越過李憨仔細打量了那輛舊貨車上沒再下來人、真的只有這一位後，那份忌憚便又慢慢被強行壓了下去。
轉而，內心升騰起一種虛張聲勢的勇氣來。
原來……就一個人啊？
一個人好，好對付嘛！
“你！說你呢！”
劉大山率先開口，聲音刻意拔高了許多，但卻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尖利：
“……你踏馬怎麼開車的？長沒長眼睛？看把我們這輛新麵包車給撞的！”
他伸手指著自家車頭上那處明顯的凹陷，手指都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起來：
“我告訴你，今天這事沒完！你必須賠錢！”
旁邊劉小軍立刻幫腔，試圖用音量來彌補底氣：
“對！賠錢！不賠錢你就別想走！”他揮舞著手臂，動作誇張，卻小心地保持在父親側後方半步的距離。
此時，李憨已經來到他們的面前，始終不動聲色，腳步節奏也絲毫未變。
甚至在臉上，還慢慢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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