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左右掃了一眼，確認旁人沒有緊盯這邊，悄無聲息從空間拎出一隻收拾乾淨的老母雞，一口小號鐵皮行軍鍋。
架起石頭支上鍋，雪水化進鍋裡，雞塊丟入水中，又丟進去少許曬乾的野蘑菇，蓋上鍋蓋，火苗舔舐鍋底。
不多時，濃郁溫熱的雞湯香氣便順著晚風四下瀰漫開來。
肉香在這苦寒的荒原夜晚，誘惑力實在太過致命。
隊裡眾人帶的全是場部分配的乾糧，大多是凍硬的窩頭、壓縮乾糧、少許鹹菜，油水少得可憐。一整天長途跋涉，人人腹中飢腸轆轆，這股雞湯味一飄出來，不少隊員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往這邊瞟過來。
墾荒隊配發的公糧是統一保管，統一做飯分食，根本沒有準備肉食。所以大家都清楚趙山河這雞，肯定是他自己家裡的。
眾人雖說看著眼饞，喉結滾動咽口水，卻也只是遠遠瞧兩眼，沒人上前開口討要。
趙山河掀開鍋蓋，白霧騰騰往上翻湧，金黃的油花浮在湯麵，他轉頭看向不遠處的李硯臣。
“師父，吃飯了！”
奔波一整天，老人臉上帶著幾分倦色，身上舊傷被冷風一吹，眉眼間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痠疼。
“師父，路上凍壞了吧，喝點熱雞湯暖暖身子。”
趙山河拿過兩個搪瓷缸，拿勺子舀出滾燙的雞湯，連帶著雞塊盛了兩大缸，一缸子給了李硯臣，另一缸子遞給了爬犁上的關忍冬。
關忍冬接過雞湯，低頭看了一眼包裹著自己的熊皮大氅，皺了皺鼻子。
“裹這麼厚，吃飯都不方便了。”
趙山河笑著安慰：“明天到了地方就好了。”
徒弟孝敬師傅天經地義，李硯臣也不跟他客套，坐到篝火邊，雙手捧著搪瓷缸，熱氣燻得他眉眼舒展。
“你倒是會享受。”
“出來歸出來，總不能讓您真跟著他們一起受苦。” 趙山河端起另外一缸，吹了吹浮油，小口喝了起來。
就在二人低頭喝湯的時候，一道身影悄悄湊了過來。
正是陳景明。
他鼻子使勁嗅了嗅空氣中飄蕩的雞肉香氣，喉結狠狠滾動兩下，這濃郁的肉香勾得他心口陣陣發癢。
先前白天沼澤一事，他被落了面子，心裡本就對趙山河憋著一股悶氣。此刻聞見雞湯，那股子悶氣混雜著饞意，一股腦翻了上來。
憑什麼大家都在這裡啃冷硬幹糧，就趙山河可以獨自享用這麼好的東西？
陳景明臉上擠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，走到篝火跟前，目光落在那口還剩大半鍋雞湯的鐵皮鍋上，開口聲音還不小，刻意讓周圍附近幾名隊員都能聽見。
“趙山河同志，你這就有些不太合適了。”
趙山河抬眼瞥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，等著他往下說。
見趙山河接了目光，陳景明越發理直氣壯，擺出一副集體為重的姿態。
“咱們現在身處黑松溝先遣隊，大家同在一支隊伍裡，同吃同苦，應當有福同享。現在大傢伙全都啃窩頭咽鹹菜，你一個人躲在這裡燉雞湯吃獨食，是不是有些脫離群眾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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