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桑從南詔回到桑城時，天剛擦黑。
小風跑了兩天兩夜的山路，四條腿直打顫，進城時馬蹄鐵只剩薄薄一片。
阿措跳下馬牽住韁繩，小風拿鼻子拱了拱桑桑的腳面，哼唧一聲，催她歇會兒。
桑桑翻身下馬，直奔議事廳。
核心層的人都到了。
桑銘將南詔盟約的條款抄在獸皮上，攤在桌子正中。桑遠山拄著柺杖看完，柺杖在地上磕了一下。
“南線定了，好。”
桑桑沒多談盟約。她從布囊裡取出帛書，放到桌上。
“這是桑桑孃親三十年前寫的。裡頭有件事，比盟約更要緊。”
她把帛書中陸家身世和蠱殿密室的內容說了一遍。聽到“初代聖女的親生兒子”，桑銘手裡的筆斷了。今天已經是第三根。
“陸家和聖女是一家人？”
桑銘嗓門高了半截。
“同根同源。”桑桑把帛書推到他面前，“所以陸家血脈天生與蠱道相合，桑桑身上的聖女血脈也能覺醒。這些事，初代奶奶在殿底一個字都沒提。”
桑遠山拄杖走到窗前，背對眾人站了片刻。
“蠱殿的密室，先擱著。”
他轉過身。
“先去赤峰山。”
桑桑點頭。
“桑桑的姨母等了三十年，一天也拖不得。”
赤峰山東麓。
子時，山風灌進林子，火把被吹得東倒西歪。
桑銳領著三十名斥候蹲在山坳裡。
他們裹著褐綠布，與林子一個顏色，隔十步望去，像一堆石頭。
桑桑騎在大黑背上。
大黑是她在十萬大山收伏的黑熊，身高兩人，四掌如鐵，跑起來比馬還快。
熊背上鋪著獸皮墊子，桑桑盤腿坐著。小金趴在她的揪揪底下，六縷銀線伸展開來，探向溶洞。
阿木揹著靈石粉罐子蹲在大黑身後，喘得像拉風箱。
“桑桑你慢點。從桑城到這兒，一個時辰就跑完了，我腿都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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