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全忠勒住馬，摺扇攥在手裡沒再搖。
那面血紅的“衛”字大旗越來越近，馬蹄聲震得官道兩旁的枯草都在抖。百騎精騎，甲冑鮮亮，腰懸制式橫刀，和押送桑家這幫歪瓜裂棗的差役一比，簡直是兩個物種。
劉三刀湊到趙全忠馬前，壓低聲音：“大人，衛家軍不歸京營調遣，他們攔在這兒，咱們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趙全忠盯著騎隊為首那人，眼皮跳了兩下。
馬隊在囚車前三十步外停住。
為首的青年將領翻身下馬。
二十出頭的年紀，身量高挑，面容硬朗，眉眼間有一股子不服輸的勁。他把韁繩丟給身後的親兵，大步朝囚車走來。
甲葉碰撞，嘩啦作響。
趙全忠擋在前頭，扇子橫著一攔。
“衛將軍，桑家乃朝廷欽定流犯，未經許可，任何人不得……”
那青年看都沒看他一眼，繞過去了。
趙全忠的扇子僵在半空。
青年走到囚車正前方，目光掃過戴枷的桑家男丁，最後落在最前頭那個白髮老人身上。
他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然後，單膝跪地，雙手抱拳，額頭抵在拳面上。
“末將衛長風，北疆衛戍軍副將衛青山之子。”
聲音不大，但官道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老將軍，末將給您磕頭了。”
一下。
兩下。
三下。
額頭撞在黃土路面上，悶響。
桑家人全愣住了。
桑牧遠張了張嘴，被桑牧之一個眼神摁了回去。
桑錚看著跪在地上的年輕人，喉頭滾了一下。
衛青山。
那個名字，桑家沒有人會忘。
十二年前，北疆苦寒關一戰，蠻族三萬鐵騎突襲。衛青山領八百騎兵斷後，死守隘口兩天兩夜，等到桑遠山援軍趕到時，八百騎只剩十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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