溼悶的酸腐味被另一種味道蓋住了。苦澀的，帶金屬味的，像把生鐵片子泡在爛藥渣裡。
前方的樹冠之間，瀰漫著一層淡淡的黑霧。
毒蛛婆婆猛地停住腳步，柺杖戳在地上，整個人僵了。
“聖女大人，這是……”
“噬骨黑菌的孢子。”桑桑的聲音冷下來了，“吸進去就會感染。”
她說著已經從荷包裡拈出四顆蠱卵。
噬瘴蠱卵被她捏碎，四隻乳白色蟲子撲稜著翅膀飛了出去，繞著隊伍前方十丈的範圍開始吞食黑霧。
但黑霧太濃了，噬瘴蠱吃得很吃力，速度比上回在桑谷慢了一半不止。
桑桑皺起眉頭。
“大伯，讓所有人把嘴巴鼻子捂住，靠緊了走。”
桑錚立刻傳令。
桑桑跳下大黑，挨個走過隊伍裡的每一個人。
她的動作看起來像在拍肩膀給大家打氣。
實際上每拍一下，一隻米粒大的闢疫蠱就從她指縫間鑽進對方後頸皮膚。
走到毒蛛婆婆面前時，老婦人低聲道：“這霧不是自然散出來的。”
“桑桑知道。”
她看向黑霧散發的方向。
正南方。
黑霧從正南方湧過來，濃度越往南越高。像一道牆。
一道刻意設定的封鎖線。
阿木跟在隊伍中間，臉色慘白。他雖然不懂蠱術，但認得路。
他的嗓子啞得厲害，幾乎是用氣聲說話。
“前面那座山翻過去……翻過去就是寨子了。”
桑桑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少年的眼眶紅了，手指攥著衣角在發抖。
“阿木。”
“在！”
“到了寨子別亂跑，跟緊婆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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