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桑的腦子轉得飛快。
桑牧之和桑銳被彈開之後各自站穩了腳，刀和槍都沒鬆手。大黑的掌心還在滴血，嗚嗚叫著退到桑桑身邊。
所有人都在等她開口。
桑桑沒有急著說話。她的目光掃過祭祀檯面，掃過那層密密麻麻涌動著的黑色蟲毯。
蟲毯的中心，有一團東西在動。
被黑色蟲群遮著，形狀看不真切，但隱約能看到一截指頭粗的白色軀體在蟲堆裡拱來拱去。蟲群繞著它轉圈，像在餵它，又像在護它。
桑桑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母蠱。
那就是他不肯離開祭祀臺的原因。
整座寨子的黑霧、菌絲、蠱毒，全靠那隻母蠱在源源不斷地往外輸送。它是核心，是根。
黑袍人不是不想追擊，是不能離開。
他一走，母蠱沒人護著，蠱陣就散了。
桑桑深吸一口氣，從大黑背上滑下來。
“都退回來。”
桑牧之和桑銳同時退到她身邊。桑錚的弩箭從山脊上停了射，但人沒挪位置。
桑桑蹲下來，撿起一根斷掉的竹竿，在地上劃了幾道。
“打不動他。”她開門見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蠱甲護著全身，刀砍不進去，弩射不穿，大黑拍上去自己崩口子。”
桑銳咬著牙，右手還在發麻。
“那怎麼打？”
“不打他。”
桑桑用竹竿尖在地上戳了一個點。
“臺子上有一隻母蠱。你們看他腳底下那堆蟲子，全繞著中間一個東西在轉。那個就是。”
她抬頭看向桑牧之。
“整座寨子的毒是母蠱放出來的。他守著它不走，說明母蠱離了他就活不了，或者他離了母蠱就沒有蠱力供給。”
“殺了母蠱，他的蠱陣就塌了。”
桑牧之半蹲在她面前，目光沉下來。
“母蠱在他腳底下，怎麼夠得著？”
桑桑在地上畫了三條線，從三個方向指向那個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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