砍不過去，繞不過去，退回去更不行。身後的路走一步少一步，耗不起時間。
桑遠山端坐馬上，沒出聲。
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大黑腦袋上那個小糰子身上。
桑桑已經從大黑身上滑下來了。
她蹲在那堆毒藤前面，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，又湊近聞了聞。小鼻子皺了皺。
“桑桑！別靠那麼近！”桑牧之聲音都劈了。
桑桑衝他擺了擺小手，從腰間那個洗得褪色的小荷包裡掏出一把灰白色的粉末。
粉末細得跟麵粉似的，捏在小手裡輕飄飄的。
她站起來，踮著腳尖，把粉末往面前的毒藤上一撒。
灰白色的粉末飄落在藤蔓表面，像下了一層薄霜。
毒藤的反應來得很快。
先是黏液不滲了。
然後整根藤蔓開始打卷，從末端往根部蜷縮，表面的暗紫色一寸一寸變成枯黃。
最前面的幾根粗藤縮得最快，像被火烤過的蚯蚓，咔咔作響地往兩邊蜷。
不到一盞茶的工夫，峽谷入口讓出了一條五六尺寬的通道。
沒有人說話。
一百二十個兵丁，加上桑家十幾口人，齊刷刷盯著那個蹲在地上拍手上灰的小丫頭。
桑桑拍乾淨了，笑眯眯地仰頭看桑遠山。
“太爺爺，這叫枯藤散，毒藤最怕這個。前頭的路桑桑都認得，放心走就是。”
說完拍了拍大黑的鼻子。大黑低頭，桑桑順著熊腦袋爬上去，坐穩了，小短腿又開始晃悠。
桑遠山沒問粉末哪來的，也沒問她怎麼會。
老將軍只是輕輕點了下頭，催馬往前走。
桑錚默默收了被腐蝕的刀，回頭看了桑牧之一眼。
桑牧之面色平靜地跟上了。
隊伍穿過峽谷，又走了大半個時辰。
中間桑桑喊了三次停，兩次繞路，一次讓所有人把嘴鼻捂住疾行百步——經過了一片散發淡黃色孢子的蘑菇群落。
等走過那片蘑菇，好幾個兵士回頭看，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後怕還是慶幸。
太陽落山前，隊伍在桑桑指的一塊高地上停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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