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桑說完那句話，大黑的耳朵轉了兩下，又趴回了原地。
火光還在八里外一閃一閃的，桑桑看了一陣，從熊背上滑下來，小步跑回了營地。
天沒亮就動了。
桑錚帶著梁義和三十個兵士摸黑出了谷口，沿河彎往北壓了三里，鑽進兩側灌木和亂石堆裡，人往地上一趴，枯葉蓋了半身，呼吸都收著。
桑銳帶十個人上了土坎，居高臨下。
彎刀插在腳邊的土裡，十一個人蹲成一排，跟長在坎上似的。
桑牧之和桑牧遠守谷口，拒馬橫了兩道，長槍架在木柵上。
桑牧遠蹲在拒馬後頭，嘴裡叼著一根草梗嚼，嚼了兩口吐了。
“大哥，你說他們什麼時候來？”
桑牧之沒答，眼睛盯著谷口外頭那條彎彎曲曲的小路。
桑桑在河彎上游一棵老榕樹的陰影裡，騎在大黑腦袋上，兩條短腿收著沒晃。
手心裡趴著一隻蠱蟲，比指甲蓋還小，灰撲撲的，六條腿慢慢蹬著。
指揮蠱。
三道蠱陣的總開關。
桑桑把蟲子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間，閉上眼，意識散了出去。
河彎底下的溺水蠱已經鑽進了淤泥裡，一顆顆埋在淺水石縫中，跟河底的碎石一個顏色。
土坎兩側的灌木根部，迷障蠱的卵殼塞在腐葉底下，踩碎就炸霧。
谷口那一圈毒刺蠱更不用說了，前天晚上就位的。
桑桑睜開眼，吐了口氣。
等。
等了小半個時辰，太陽從東面山頭露了個邊。
偵察蠱傳回來了訊息。
桑桑拍了拍大黑的耳朵，壓著奶音說了聲。
“來了。”
河彎北面，三十二個人影沿著河岸往這頭走。
打頭的瘦高個走在最前面，左臉上那塊疤在晨光裡發白，腰間兩把短刀的刀柄被他摸得發亮。
後面跟著的人參差不齊，有穿鐵甲的，有穿皮褂子的，還有兩個光著膀子。
五匹馬走在隊伍中間，馬背上馱著乾糧袋子和幾捆繩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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