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叔叔，聽到了嗎？回來吃飯啦。”
桑銳後來說他當時正在翻一道山樑，腰間竹筒裡突然冒出個奶聲奶氣的聲音，差點從山樑上滾下去。
他連滾帶爬跑回來的時候滿頭是草葉，衝進谷口就開始嚷嚷。
“我聽到了！聲音清清楚楚！這玩意兒能在戰場上用！斥候再不用冒死送信了！”
桑錚皺了下眉。
“多遠？”
“十里，跟站在跟前說話一樣。”
桑錚看向桑桑。
桑桑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汗，嚼著趙氏塞來的紅薯。
“十里沒問題，百里也沒問題，極限大概三百里，再遠就聽不清了。”
訊息很快傳到了桑遠山耳朵裡。
當天晚上，桑遠山把桑銘叫到了屋裡。
桑桑也在。
油燈擱在矮桌上，桑銘手裡拿著那份改了不知多少版的桑谷規劃圖，但今晚不是說基建的事。
桑遠山開口時聲音不高。
“傳訊蠱的傳訊極限三百里，從桑谷到蒼梧關不到三百里。但從蒼梧關到北疆，少說一千五百里。”
桑銘放下圖。
“父親的意思是，煉多對傳訊蠱然後每三百里設一箇中繼？”
桑遠山搖頭。
“眼下沒那個條件，靈胚石的粉末有限，參須也就那麼幾根。先只送一對出去，送到衛長風手上。三百里以內能通話就夠了，讓衛長風先接應到蒼梧關附近找個落腳點。”
桑銘想了想。
“那誰來跑這趟？從桑谷出去，穿過十萬大山到蒼梧關再一路北上找到衛長風。路上不光有山匪、野獸，萬一碰上朝廷的人……”
沒說完，門外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。
“將軍，讓末將去。”
周朗站在門口，身上還穿著白天巡山穿的舊甲，左手按著環首刀，右手扒著門框。
桑遠山沒有表態，看了他一眼。
周朗進了屋，單膝跪下了。
“末將在十萬大山裡待了三年，從北口到南口哪條道能走哪條道有匪窩，閉著眼都摸得出來。出了山到蒼梧關末將也認路，當年突圍就是從那邊一路逃進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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