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這丫頭，咱家哪還有今天。”
全場齊齊舉碗。
有人喊了一聲“敬桑桑”，然後聲音就像水波一樣一圈圈擴開去，兩百多號人的聲音撞在山壁上嗡嗡地響。
桑桑把臉埋進桑牧之的胸口，耳朵尖紅透了。
桑牧之低頭看她，嘴角動了動，沒出聲，只是抱緊了一點。
桑牧遠在旁邊大口灌酒，灌完了拿袖子一抹嘴，嗷地叫了一聲。
“我小侄女天下第一！誰贊成誰反對！”
桑琳琅一箭步踹了他小腿肚子一腳。
“閉嘴，丟人。”
桑虎子笑得直打嗝，手裡的雞腿差點掉地上。
桑遠山坐在角落裡沒動，面前那碗果酒也沒怎麼喝，但他一直在看。
看這兩百多號人圍在一塊兒吃飯喝酒說笑話，看三十二座吊腳樓在夕陽底下連成了一片，看谷里的地面被踩得結結實實，看稻田裡綠油油的穀穗在晚風中彎著腰。
一個月。
一個月前他們還戴著三十斤的鐵枷，跪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。
宴席散了以後天已經黑了。
桑遠山沒回屋，一個人走到了河邊的老位置坐下來。
桑牧之抱著睡過去的桑桑找過來，在他身邊站住了。
桑桑睡得很沉，小拳頭攥著桑牧之的衣領，嘴角還掛著一粒米。
桑遠山抬頭看了看兒孫，又看了看桑桑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牧之。”
“孫兒在。”
“一個月，夠了。”
河水在月光底下泛著碎銀，桑遠山的聲音很輕，輕到只有兩步之內才聽得見。
“從現在起，桑谷不是躲藏的窩。”
他伸手在河邊撿起一塊扁石頭，在掌心裡翻了翻。
“它要變成一個誰也打不破的城。”
桑牧之沒有回話，但他把桑桑抱得更緊了一些。
夜深了，桑谷沉入安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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