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迷迷糊糊睜開眼，發現自己躺在藥房角落的竹床上，身上蓋著韓氏的舊棉襖。
手心裡的蛇金還攥著，溫熱的，像握了一顆小太陽。
“醒了？”毒蛛婆婆蹲在床邊，渾濁的老眼盯著她手裡的金色珠子。
桑桑打了個哈欠，揉了揉眼睛，把蛇金遞過去。
“婆婆看看這個。”
毒蛛婆婆伸出雙手來接。
十根手指頭全在抖。
她把蛇金捧在手心裡湊到眼前，翻來覆去看了三遍，然後眼淚就下來了。
糊了一臉。
“這是蛇金……千年靈蛇蛻皮時凝的精華……”
她的聲音又啞又顫，像是在唸經。
“老朽活了快一百年，只在祖師留下來的殘卷裡見過這三個字。用它能煉的蠱，都是傳說裡的東西……”
桑桑從床上坐起來，盤著腿掰手指頭。
“蠱母，血脈蠱，天羅蠱網。至少能煉三種。”
她掰完了，把手指頭縮回去揣進袖子裡。
“不過得等桑桑身體再長大一點才行，現在這副小骨頭架子撐不住。”
毒蛛婆婆攥著蛇金不撒手，哭得稀里嘩啦。桑桑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婆婆別哭了，先幫三爺爺治胳膊。”
桑銳的斷臂是重頭。
柳氏把錯位的骨頭復了位，夾上竹板固定。毒蛛婆婆在桑桑指點下調了一碗墨綠色的藥膏，裡面摻了桑桑從荷包裡摸出來的兩隻米粒大的“接骨蠱”。
蠱蟲鑽進藥膏裡就看不見了，但敷上去之後，桑銳的臉立刻從慘白變成了紅的。
不是好轉的紅，是辣的紅。
“嘶！這什麼東西！比刀砍還疼！”
“三天拆夾板。”桑桑奶聲奶氣地說，“三爺爺忍忍。”
“三天？”桑銳不信，“斷了兩截的骨頭三天就能好？”
“桑桑的蠱膏，三天就夠。”
桑銳半信半疑地看了看自己的胳膊，又看了看桑桑那張胖嘟嘟的小臉，最後把嘴閉上了。
不信也得信，反正也沒別的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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