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上，桑桑小臉慘白，額角的汗珠順著鬢角滴到石面上。
第二層蠱陣的紋路一條接一條熄滅，泥地底下傳來的咯吱聲越來越密集。那些黑甲蟲根本不怕靈石粉，吃得又快又狠，整片陣基被啃出一個個坑洞。
阿木抱著空罐子，急得哭腔都出來了。
“師父，粉撒完了，還有嗎？”
“沒了。”
桑桑咬著牙，兩隻小手死死按住石面，指甲都扣進了石縫裡。
她閉上眼，能感覺到每一隻蠱蟲被黑甲蟲吃掉的瞬間。那疼從地底鑽上來，順著血脈往心口扎。
城牆上，桑錚吼了一嗓子。
“左邊來人！快！”
一架雲梯搭上了垛口，梯頭的鐵鉤啃進牆縫。桑銳掄刀去劈，還沒砍到梯杆，一個敵兵就冒了出來，舉著短刀往他脖子上抹。
桑銳側身讓開，肩膀被劃了一道口子。他沒停手，反手一刀把那人劈下去，回頭吼道。
“梁義！你那頭頂住沒有！”
“頂不住了！”
左翼傳來梁義的聲音，帶著喘。
一架梯子被推翻，後頭又搭上來三架。
守軍拿長叉去頂，頂不動。
木盾砸在垛口上，盾後的敵兵拎著長矛往裡捅，一個白霧寨出來的民兵躲慢了，肩膀被紮了個透。
“啊！”
那民兵倒在地上，旁邊的老兵把他拖到後頭，抄起長矛頂上去。
桑牧之站在城門樓上，手裡的令旗舉起來，又放下去。
預備隊只剩二十來人，往哪頭派都不夠。
他咬緊了牙，扭頭往青石那邊看去。
桑桑還坐在石頭上，小小的身子弓成一團，臉上的汗把衣領都浸溼了。
桑牧之跳下城牆，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她身邊，蹲下身把她抱進懷裡。
“桑桑，別撐了。”
“爹爹，桑桑還能撐。”
桑桑睜開眼，眼眶通紅，嘴唇上咬出來的血口子又裂開了。
她抬起頭，看向北面的深水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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