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桑谷吊腳樓的營造法原原本本教給了翠影寨的工匠們。
榫卯咬合的角度、竹片夾黏土的比例、架空柱子得埋三尺深，一樣一樣地講，講到嗓子冒煙。
翠影寨的老匠人拿著桑桑畫的樹枝圖紙，翻來覆去看了三遍，忽然紅了眼眶。
“跟祖輩傳下來的老法子是一脈的。”
桑桑點頭。
“本來就是一脈。三百年前苗疆的房子都這麼蓋。”
老匠人二話不說，領著十幾個徒弟當天就開始修繕被黑霧毀壞的吊腳樓。
翠影寨的苗民也沒閒著。
他們教桑錚帶來的隨行兵丁辨認深山裡的野生菌和藥草，哪些能吃，哪些碰了就爛手，哪些根鬚磨粉能止血。
桑錚本人不愛湊熱鬧，但他站在旁邊聽了一下午，默默記了滿滿一片竹牌。
阿木整天跟在桑桑屁股後面當翻譯。桑桑說的官話他給苗民翻成苗語，苗民說的苗語他給桑家人翻成官話。翻到後來嘴皮子都快磨破了，桑桑賞了他半個烤山雞腿。
第七天清早。
阿婆羅讓人把桑桑請到了祠堂。
祠堂裡沒別人。阿婆羅坐在石臺前，精神比前幾天好了不少，但身子骨還是單薄得像一陣風就能吹走。
桑桑身後跟著桑牧之。
阿婆羅看了看桑牧之，用官話慢慢開口。
“聖女大人。”
“阿婆羅奶奶，叫桑桑就好。”
“桑桑。”阿婆羅改了口，枯瘦的手從袖子裡伸出來，握住了桑桑的小胖手，“翠影寨三千一百四十七口人，這條命是你撿回來的。”
桑桑張嘴要說話，被阿婆羅搖頭制止了。
“老身活了一百零三年，見過山洪，見過獸潮，見過瘟疫。每一次都以為翠影寨要沒了。但祖輩傳下來的話一直沒斷過——聖女會回來的。”
她攥緊了桑桑的手。
“如今你回來了。翠影寨三千口人，從今往後跟桑谷是一家。你指哪兒，我們就往哪兒。”
桑桑愣了一下。
她扭頭看桑牧之。
桑牧之微微點頭。
桑桑轉回來，耳朵尖紅紅的，認真地握了握阿婆羅的手。
“好。一家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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