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首歌沒有詞譜流傳。因為它不是學來的，只有真正的聖女血脈，靈魂深處才刻著這首歌的旋律。
桑桑張了張嘴。
沒有聲音。
她閉上眼睛。
三百年前的記憶翻湧上來。不是刻意去找的，是它自己湧出來的，像一股埋在地底的泉水，等了太久，終於找到了出口。
第一個音從她嗓子裡滑出來。
奶聲奶氣的。
三歲孩子的嗓音，軟、嫩、帶著沒褪乾淨的稚氣。
但調子不對。
那個調子不屬於任何一個三歲孩子。
苗語古調從她的喉嚨深處湧出來，一個音接著一個音，像山澗的水流過石頭，像風穿過千年老樹的枝椏。
沒有伴奏，沒有鼓點，就是一道孩子的聲音在山谷裡飄。
臺下最前排一個白髮老嫗先哭出了聲。
她聽過這首歌。她的奶奶唱給她聽過。她奶奶的奶奶也唱過。一代一代傳下來的哼調，走了樣變了味，但骨子裡的東西還在。
今天，原版響了。
桑桑唱到第三節的時候，聲音變了。
不再是純粹的奶音。那道嗓音裡多了一層東西，厚的、遠的、像隔著三百年的時光從另一個人的嗓子裡傳過來的。
毒蛛婆婆的柺杖咣地掉在了地上。
桑牧之攥緊了槍桿，指節泛白。他聽不懂苗語，但他聽得出來，那不是一個三歲孩子該有的聲音。
不是嗓音變了。
是唱歌的人變了。
三歲半的桑桑和三百歲的聖女，在這一刻重疊在了一起。
最後一節。
桑桑的聲音拔高，苗語古調的尾音悠長地盪開。
她額心的聖女印記炸開了。
不是之前那種一閃而過的微光。
金色的光從她眉心湧出來，像被捅破了一層膜，光芒衝上去，直直地刺穿了頭頂的晨霧。
整座山谷都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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