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搬谷的兵丁和苗族壯丁們停下手裡的活，先是一靜，然後不知道誰帶的頭，吼了一嗓子。
“有糧了！”
整個曬穀場都沸騰了。
當天晚上，桑遠山發話，全谷吃豐收飯。
新米在大鐵鍋裡煮開的時候，那股香味順著山風飄了半個谷。桑桑蹲在灶臺邊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鍋蓋縫裡冒出來的白汽，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了。
“好香……”
柳氏笑著把她拎起來。“別蹲這兒擋道，一會兒就能吃了。”
飯擺在廣場上。
新米飯配山雞蘑菇湯，再加一碟醃筍、一盤炒野菜。算不上什麼大席面，但每個人碗裡的米飯都堆得冒尖。
韓氏端著碗，吃了一口。
嚼了兩下，忽然不動了。
桑桑抬頭看她。
韓氏的眼淚掉進碗裡，砸在白米飯上，洇開一小片。
“太奶奶？”
韓氏用袖子擦了擦臉，笑了。
皺紋堆在一起，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。
“想當年在京城，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。御賜的貢酒、內務府的點心，滿桌子擺開，吃都吃不完。”
她又扒了一口飯，嚼得很慢。
“沒一樣比得上這碗。”
趙氏在旁邊接話，嗓門亮堂：“那是！這可是桑谷自己種的！自己的地，自己的糧，誰也搶不走！”
桑遠山沒說話，端著碗一口一口吃，吃得很乾淨。
碗底一粒米都沒剩。
桑桑啃著雞腿，油蹭了一臉，樂呵呵的。但她心裡已經在想下一件事了。
糧食的問題，暫時解了。
下一步，該動大工程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桑桑拉著桑銘和毒蛛婆婆，往北面山壁走。
桑銘手裡捏著竹簡和炭條。
毒蛛婆婆拄著骨杖，肩頭趴著一隻花斑圓蛛，走得不快但步子穩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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