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信的事，桑桑還不知道。
她這幾天滿腦子都是蠱殿的事。金蓮種子的花苞一天比一天鼓，再有個三五天怕是就要開了。但在那之前，她還有一樁事要辦。
毒蛛婆婆說的那個人。
萬丈崖，枯劍，陳無咎。
二十多年前持枯木劍名震江湖，後來不知為何遁入十萬大山，一待就是二十年。大黑肩頭那道半尺長、切口齊整對稱的陳年劍傷，就是他留的。
太爺爺答應過，等時機合適就陪她去拜訪。但太爺爺這陣子膝蓋疼得厲害，韓氏攔著不讓他出谷。
桑桑沒等。
清晨的霧還沒散乾淨，她就騎在大黑背上出了谷口。桑牧之扛著鐵槍跟在右邊，桑銳佩刀走在左邊。三個人加一頭熊，沿著西北方向的山脊線往深山走。
毒蛛婆婆給指了路。從桑谷往西北走十二里，過一片鐵杉林，再翻兩道山樑，就能看見萬丈崖。
路不好走。山脊窄得只容一人透過，兩邊都是陡坡，灌木叢裡不時竄出受驚的山雞。大黑走得小心翼翼，鐵掌套踩在碎石上，一步一個響。
走了大半個時辰，鐵杉林過了，第二道山樑也翻了。
桑銳忽然停住腳。
“看。”
前方豁然開朗。
一面斷崖拔地而起，垂直切入雲層。灰白色的巖壁光滑如鏡，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痕跡。
不是天然風化。
是劍痕。
每一道都入石三分，橫斬豎劈，力道剛猛。有些已經被青苔覆蓋，有些還新得泛著白碴。崖壁從底部到目力所及的高處，全是這種痕跡。
像一個人拿著劍，把整座山當成了靶子。
年復一年，日復一日。
桑銳吹了聲口哨，仰頭看著那面崖壁，喉結滾了一下。
“我桑家軍裡刀法最好的校尉，劈石頭頂多入一分。這些痕跡，每一道都入了三分。”
他回頭看桑牧之。
桑牧之沒說話。他的目光沿著崖壁往上掃，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槍桿。
大黑不走了。
四條腿釘在原地，鼻子裡嗚嗚地悶哼，後背的毛炸起來了一層。
桑桑拍了拍它的腦袋。
“怕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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