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桑把羊皮信折成小方塊，塞進荷包，和黑晶石隔著一層布。
“段小王子的信，過兩天再回。回早了，他該以為咱們急著攀交情。”
桑銘捋須笑道：“丫頭比你二奶奶還會拿架子。”
門簾一掀，周朗闖了進來，肩頭掛著露水，手裡捏著一張揉皺的黃紙。
“老將軍，靖南關出事了。趙勇把告示貼滿四門，凡是跟十萬大山有來往的，抓一個審一個。前天抓了十一個，昨日菜市口砍了兩顆腦袋。”
黃紙上畫著個圓臉小娃，頭頂兩個揪揪。桑銘湊過去，念出下邊那行字。
“十萬大山妖女桑氏，年四歲，賞銀一萬兩。”
桑牧之一把拿過黃紙，手背青筋鼓起。
桑桑踮腳扒著桌沿看了一眼，撇嘴道：“畫得好醜，桑桑的臉哪有這麼大。”
滿屋繃著的臉鬆了些。
“還有。”周朗搓搓手，“關裡賣雜貨的老趙，鋪子叫官兵封了，人關了三天，打得半邊身子青紫。暗路上的鹽，多半經他的手轉。”
趙氏急得拍腿。
“老趙一倒，鴉嶺那三個夥計就成了睜眼瞎。”
韓錚從門邊上前一步，抱拳說道：“老將軍，末將想進關。”
“你有門路？”
“末將年輕時在京裡當過禁軍統領，跟太師府的人頂過一回，才叫人攆出來。靖南關守西門的校尉孟五，是末將帶過的兵。趙勇進京混日子那會兒，末將早走了，他認不得我。”
桑遠山轉頭看向桑桑。
桑桑從荷包裡摸出一隻灰撲撲的小蟲。蟲翅收著，趴在她掌心。
“韓叔叔，這是蠱母新生的傳訊蠱，三百里內能說話。貼身揣好，別讓人搜去。”
她又塞過去六顆蠱卵。
“迷幻的三顆，噬癢的三顆。打不過就跑，跑不掉就放蟲蟲。”
“末將記下了。”
韓錚扮成販山貨的漢子，第三天混進靖南關。城門口站著兩排兵丁，挨個翻揹簍，連婦人的髮髻也要拆開瞧。
牆上那張小娃畫像叫雨淋花了半邊，又糊上一張新的。
守門的兵丁把他的揹簍翻了三遍，摸出兩張獸皮，拿去對著告示比了比，罵了句晦氣，揮手放行。
孟五在西門營房後頭見了他，開口就罵娘。
“統領，趙勇那廝上任兩個月，弟兄們三個月沒見著餉銀。朝廷撥下來的，全進了他自家庫房。前些日子有個伍長去討，捱了四十軍棍，抬回來就斷了氣。”
韓錚給他倒了碗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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