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面山谷的方向衝起一道粗壯的水柱，直衝雲霄，水柱頂端炸開，水花四散如暴雨。緊跟著，第二道、第三道水柱接連沖天而起。
城裡的鐘聲瘋了似的敲響。
桑銘扯著嗓子喊。
“所有人往高處撤，快！”
城門洞裡湧出一波波百姓，抱著包袱孩子往北坡跑。桑錚帶著前軍在半道接應，把老人孩子一個個往高處送。
深水潭那頭傳來尖銳的嘶鳴。
桑桑跑到潭邊，蛇王從水底翻湧上來，金色豎瞳裡全是暴躁和不安。它在水中來回遊動，尾巴甩得浪花衝上岸。
大黑從林子裡衝出來，鐵掌踏地，仰頭髮出震耳咆哮。
桑牧之提著槍從議事廳跑來，一把抓住閨女的手。
“走，去南面。”
桑桑點頭，翻身騎上大黑。
陸無咎從城牆上躍下，護殿劍掛在腰間，跟在隊伍後頭。
一行人衝出西門，往南面山坳狂奔。
腳下的地面還在震，震得馬蹄都踩不穩。兩側的竹林嘩啦啦倒了一大片，竹竿砸在地上，泥土飛濺。
跑到半道，前方出現一道寬半尺的地裂。裂縫裡湧出滾燙的濁水，白汽衝起老高。
桑牧之勒住馬，桑桑拍了拍大黑腦袋。
“跳過去。”
大黑後腿一蹬，躍過裂縫，落地時鐵掌砸進泥裡。
隊伍繼續往前。
又跑了一刻鐘，前方出現那片凹陷的山坳。
山坳已經完全變了樣。
四根斷柱只剩兩根還立著，另外兩根倒在地上，柱身斷成好幾截。圓形石臺塌了一大半，檯面的蠱紋全碎了，碎石散落一地。
中央的圓形深坑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。
濁水在坑裡翻滾咆哮，漩渦越轉越快，坑壁不斷往下塌。水中泛著蒼藍色的光，一片片鱗甲在水下若隱若現。
桑桑從大黑背上滑下來，走到坑口邊緣。
熱氣撲面而來，又溼又燙，硫磺和腥甜的味道濃得嗆人。
她蹲下來，手按在坑口的碎石上，閉眼往下探。
封印壁的殘片還留在水底，但已經碎成無數小塊，根本兜不住什麼。那東西就盤在碎片中央，身子蜷著，尾巴搭在角上，正一下一下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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