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王城讀過苗疆古書，書上說聖殿護山大陣能罩十里，我一直當是寫書人吹噓。”段明淵伸手去碰路邊一縷霧，霧往後一縮，他也縮回手，笑起來，“今日見著了，書上寫少了。”
棚子裡，桑桑踩著一張木凳，兩手背在身後，小揪揪上繫著新換的紅繩。阿木站在凳邊，一隻手虛虛護著凳腿。
段明淵撩簾進棚，腳下停住。
他瞧瞧桑桑，扭頭去找桑文軒。
“這位是？”
“桑城聖女，桑念念。”
段明淵嘴巴張了張，好半天沒合上。身後護衛你瞅我，我瞅你，有個年輕的沒忍住嘀咕了一句，領頭的回手拍了他後腦勺一巴掌。
段明淵理了理衣襟，退後半步，兩手合攏，躬身行了個規規矩矩的大盛揖禮。
“南詔段明淵，見過聖女。”
棚外的獵戶全看傻了。阿朵捂著嘴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桑桑歪著腦袋打量他，從玉簡瞧到靴子上的泥，又從泥瞧回他臉上。段明淵彎著腰，安安生生等著。
桑桑噗嗤一聲笑出來。
“段小王子不嫌棄桑桑矮就好。”
段明淵抬起頭，沒繃住，也笑了。
“聖女站在凳子上，比我矮不了多少。”
“那桑桑下來，你就得蹲著跟桑桑說話啦。”
“那我蹲著。”
他真就撩起袍角往下一蹲。桑桑從凳子上蹦下來，兩人腦袋差不多齊平。
“殿下在林子裡陷了車，怎麼沒罵人？”
段明淵一愣，回頭瞅護衛。
“你們聖女連這個都知道？”
“桑桑的蟲子看見的。”
“那它們也該瞧見，是我自己讓車伕抄近道。”他撓撓後腦勺，“陷泥活該，罵誰去。”
桑桑點點小腦袋，把背在身後的手伸出來，遞過去一卷羊皮。
“回信，桑桑寫的。原想派人送去，你先來了，當面給。”
段明淵接過去展開，瞧到末尾一行，眼睛彎起來。
“好茶？”
“二爺爺的茶，城裡最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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