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百步外也打得中？”
“再校兩回，九百步也夠得著。”陳鐵抹了把汗。
下了城牆，鐵匠鋪爐火正紅。桑牧之從架上抽出一把環首刀，遞給高泰。
“副使那把彎刀，拿來碰碰。”
高泰哼了一聲，拔刀出鞘，衝著環首刀身劈下去。噹的一響，他虎口一麻，低頭看，彎刀刃口崩了個米粒大的豁。環首刀上只多了道白印。
他捏著刀，臉上紅一陣青一陣。
練兵場上火把通明，三百多名兵丁正在夜操。桑錚立在臺上，令旗一揮，前軍舉盾，後軍張弩，腳步踩得地皮發顫，喊殺一陣接一陣。
高泰看了好一陣，把崩了口的彎刀插回鞘裡，轉身衝桑牧之抱拳，腰彎得比段明淵白日行禮還深。
“城主，方才席上小人胡說八道，眼拙了。”
“副使轉了一圈，還嫌飯糙嗎？”
“香，飯香得很。”
段明淵在後頭憋著笑，衝桑牧之拱拱手。
“桑城主，我這副使在南詔朝中出了名的硬骨頭，頭一回見他服軟。”
亥時，議事廳點了三盞油燈。
桑遠山坐在上首，桑銘在側，桑牧之按槍立在門邊。桑桑抱著一碗蜂蜜水，縮在角落的矮凳上，小腳一晃一晃。
段明淵撩袍坐下，開門見山。
“桑老將軍，南詔地方小，可盛產細鹽。山裡養的滇馬耐走山路，王城一帶的桑田出蠶絲。南詔缺的就兩樣，中原鐵器，上好藥材。”
桑銘點頭。
“這兩樣，桑城都拿得出。”
“細鹽換鐵，蠶絲換藥，這買賣我今夜就能拍板。”段明淵收了笑，“可我此行，還想同桑城立一份兵約。”
桑遠山抬眼。
“兵約？”
“這兩年大盛邊軍時常越界，搶牛羊，燒寨子，南詔北面三個鎮吃了好幾回虧。遞去的國書，一封也沒回音。”段明淵握著袖口，“桑城守十萬大山北口，南詔守南口，兩家互通訊息，遇事出兵相援，大盛邊軍再想伸手，就得掂量掂量。”
桑遠山把茶碗擱下。
“殿下這番話，南詔王可點過頭？”
段明淵的目光往燈芯上偏了偏。
“父王臥病半年，南詔朝中眼下事多。我先來探路，回去自會稟明。”
桑銘又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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