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明淵的手縮回去，捏住袖口，往後挪了兩步。
“聖女，阿措跟了我八年，阿勒是他親弟弟。”
“那就把他倆都留下。”桑桑從荷包裡摸出兩隻碧靈治癒蠱，一邊一隻，擱在兩人心口，“爹爹，幫桑桑舉火把，湊近些。”
桑牧之把槍往廊柱上一靠，接過侍衛手裡的火把，蹲到她身側。
碧靈蠱趴在衣襟上，綠瑩瑩的，順著領口往脖頸爬。
菌絲碰著它們，縮了一縮。
桑桑額心亮起來，小手按在阿措額頭，蠱母在她身子裡轉了一圈，分出一縷暖氣，順著手指往下送。
菌絲一根根往回退，退到耳根卡住了，末梢那三根細須牢牢扒著皮肉。
“出來。”
她手指往外一勾，細須連著一小團灰東西被扯出來，落在廊板上扭了兩下，叫碧靈蠱一口吞了。
阿勒那頭費事些，菌絲鑽進了嘴角。桑桑掰開他的嘴，一點一點往外引，引了大半個時辰。
東邊天上透出魚肚白，阿措咳出一口灰痰，睜開了眼。段明淵撲過去扶他，嘴唇抖了半天，擠出一句南詔話。
桑桑一屁股坐在廊板上，汗把小揪揪都打溼了。
“陸舅舅，劍給桑桑瞧瞧。”
陸無咎把護殿劍橫過來。劍鋒上的灰黏液幹了大半，結成一道薄殼。
桑桑湊過去聞，鼻子皺成一團。
“腥裡帶苦，還有點黴味。他的蠱氣跟旁人兩樣，桑桑認得住。”
她拿指甲刮下一小片幹殼，捧在手心吹了口氣。荷包裡飛出十二隻偵察蠱，繞著幹殼轉了三圈，撲進晨霧裡。
城西的巷子，城南的渠口，北面礦洞外的碎石堆，一處處在她腦子裡過。那道味兒從城牆根的陰溝鑽出去，出了東南角的排水口，到城外亂石灘上淡了，淡進草窠裡，斷了。
“東南，出城了。”
桑牧之扭頭喊人。
“去請三叔。”
桑銳來得快，背上挎著弓，身後跟著阿貴和八個斥候。他捏起那片幹殼瞅了瞅。
“這玩意兒能化蠱陣？”
“能。三爺爺碰著灰色的絲，千萬別拿手摸。”
“曉得了。”桑銳衝阿貴一揚下巴，“你走前頭，隔一里叫一聲。”
阿貴兩根手指塞進嘴裡，咕咕咕，三短一長，學的斑鳩。
“三叔，聽見這個是平安。換成山喜鵲，就是撞上東西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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