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桑把小金往領口裡塞了塞，小臉一揚。
“舅舅別瞧它個頭小，它能長。”
陸無咎“嗯”了一聲，轉身去牽馬。
桑銳從歪脖子樹後頭牽出自己的馬，抬頭瞅瞅天。日頭只剩半邊卡在山叉裡，紅土地上的影子拖得老長。
“再耽擱，天就黑透了。這鬼地方到了夜裡，伸手瞧不見五指。”
“撤。”桑牧之抱起閨女翻身上馬，“回去跟太爺爺合計。”
桑銳撮起嘴打了聲呼哨。路邊乾溝裡嘩啦一陣響，大黑頂著一腦袋草屑躥上來，鐵掌踩得紅土直蹦。
“昨兒夜裡斥候出城，它跟在屁股後頭，攆都攆不走。”桑銳拍拍大黑的腦門，“我只好叫它在溝裡趴著看馬。”
桑桑探出身子，摟了摟熊脖子。
“大黑真乖，回去給你烤蜂窩。”
大黑哼哼兩聲，甩著屁股跑到最前頭開路。
走出不到二里，風變了。
打地底往上透的熱氣沒了，涼風貼著地皮刮過來。馬打著響鼻往後退，桑桑縮了縮脖子，一口白氣呵了出來。
“爹爹，冷。”
桑牧之把斗篷往她身上又裹一層，勒住韁繩。
“這地方方才還燙腳，哪來的白氣？”
領口裡小金扒著布縫往外拱，六縷銀線繃得筆直。桑桑低頭一瞧，眼睛睜圓了。
“地上！”
紅土縫裡冒出一點暗紅，跟著是兩點、十點，眨眼工夫連成一片。全是指甲蓋大的小蠍子，暗紅殼子，尾巴高高翹著，從四面八方湧過來，沙沙響個不停。
“這是啥玩意兒？”桑銳拔出了刀。
“血蠍，拿人血喂大的。叫它蜇上一口，半個時辰人就硬了。”
馬驚了，前蹄亂刨。大黑仰脖子一聲吼，熊掌拍下去，一掌一片，鐵掌底下噼噼啪啪全是碎殼，汁水濺了滿腿。踩完這片，後頭又湧上來一片。
“舅舅，劍！”
桑桑額心白金光一閃，一道細金線落上護殿劍。陸無咎躍下馬背，貼著地皮橫掃，劍風過處，蠍子翻著肚皮飛出去兩三丈，地上讓出一條窄路。
“三爺爺，跟緊舅舅！”
走了一段，桑牧之眉頭皺起來。
“它們在趕咱們。”
前頭是赤峰山伸出來的一道紅石樑子，左右兩邊全叫蠍子堵死了，只剩樑子底下一條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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