蛇王喉嚨裡又咕嚕一聲，鼻尖往前一拱，把桑桑頂得一屁股坐在青石板上。
潭水濺了她半身。
桑桑抹了把臉，淚還掛著，人先笑了出來。
“你還嫌桑桑哭得難看？”
蛇王把大腦袋往岸上又挪近些，金鱗貼著她的光腳丫。
“先別急著給。”桑桑拍拍它的鼻樑，“小金還得十天才吃得下，前頭二十天，桑桑先去砸那幾口碗。碗砸光了，那團繭餓上幾頓，興許用不著你的蛇金。”
蛇王眨了下眼，鑽回潭底，水面晃了好一陣才平。
接下來三夜，煉蠱室的燈就沒熄過。婆婆守在門口，一宿換三回熱水。第三夜雞叫頭遍，桑桑推門出來，懷裡抱著三隻竹筒，走路直打晃。
“九十隻，一筒三十。”
婆婆接過竹筒掂了掂。
“三處一塊兒打？”
“一處一處打，頭一處剛動手，後頭兩處就收著風搬家了。三處一塊兒，誰也給誰遞不了話。”
天亮前，三路人馬出了城。
議事廳裡，長案上攤著獸皮地圖，三隻傳訊蠱罐子一字排開，罐口各貼一張紅紙條。桑桑踩著小凳趴在案邊，額心白金光一明一滅。
日頭爬上東牆，南邊那隻罐子先響了。
“桑桑，前軍到鹿鳴谷口了。”
“爺爺，斷訊蠱撒好了沒？”
“梁義帶人撒的，繞著谷口一圈。”
桑桑閉眼數了數。
“二十九隻趴好了，還有一隻鑽進兔子洞，桑桑叫它出來。”
罐子那頭梁義嘿了一聲。
“小姑奶奶，這也瞧得見？”
“瞧得見。梁叔叔，你左腳邊那塊石頭後頭，蹲著個放哨的。”
那頭一陣撲騰，跟著一聲悶哼。
“逮著了！”
桑錚再開口，就一個字。
“衝。”
鹿鳴谷暗堂蓋在溪邊，三排竹棚圍著一口大窯。前軍五十人分兩路撲上去，棚裡的暗衛抱著罐子拍了又拍，罐子一聲不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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