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朗鑽出暗道口時，褲腿上的泥還帶著梧州城外的黃土味。
七天過去，他瘦了一圈，眼窩底下青了兩塊，背上的包袱比出發時鼓了一倍。
議事廳的門開著，桑銘、齊恆和阿木都在。桑桑坐在長桌上頭，兩條腿懸著，腳尖離地老遠。
“周叔叔回來了。”
“回來了。”
周朗把包袱往桌上一扔，扯開繩子。裡頭滾出幾塊木牌、兩張抄來的告示，還有一隻油紙包。
“先說大路。”
他抬手比劃。
“猴愁峽、老牛脊、鴉嶺，三條進山的路全設了卡。猴愁峽最寬，塞了六十個兵，帶著弓弩，卡口還用拒馬攔著。老牛脊三十人，鴉嶺最窄，十五個。”
“弩是啥樣的？”齊恆問。
“府庫里拉出來的舊貨，三石弩，射程一百步出頭。”
桑銘拿起一塊木牌，翻過來看。
“檢疫哨？”
“知府新設的名目。”
周朗把告示攤開，推到桑桑跟前。
“聖女你瞧，梧州城門口、集市口、各條街巷全貼了這個。”
桑桑趴到桌面上念。
“十萬大山瘴疫蔓延，擅入者死，擅出者死，收山中之貨者抄鋪封門。”
她把告示拍到桌上。
“他倒是敢寫。”
“城裡的百姓叫這告示嚇得夠嗆。”
周朗蹲下來喝了口水。
“有人說山裡頭的人都爛成了膿包，也有人說十萬大山冒出的毒氣能傳三十里。小的扮成賣柴的，在東門蹲了一天，聽街坊說了不少閒話。”
“都是知府散出去的？”桑銘皺眉。
“知府衙門出了告示，底下的人添油加醋，三天就傳成了這樣。藥鋪掌櫃跟小的說，他上月收了兩筐桑城的天麻，第二天差役就上門，把鋪子門板釘了。掌櫃關了三天才放出來。”
桑桑坐直身子，兩隻小手撐在桌沿上。
“二十幾車病死人的衣被，燒了幾處？”
“兩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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