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匣子用三層油布裹著，擱在一塊石板上。四個翠影寨的獵戶各抬一角，從東門進了城。
他們走得很慢，步子齊整，石板上的油布包紋絲未晃。阿木走在最前頭，手裡扣著兩顆闢疫蠱。蠱蟲趴在他指縫裡，一動也不敢動。
議事廳的桌椅全搬空了，地上鋪了三層獸皮。
桑牧之守在門口，手按槍桿。陸無咎靠著廊柱，護殿劍推出半寸，橫在膝上。
桑桑蹲在獸皮正中，面前擺著一圈靈石碎渣。小金立在她肩頭，六縷銀線朝東繃直。翅膀半張，蠱紋明暗交替，跟著她的心跳起伏。
石板抬進來了。
擱到獸皮上的那一刻，小金雙翅盡展。金光刷地鋪滿整間廳，六縷銀線分作十二根，根根朝油布包刺去。
桑桑伸手按住它。
“小金，收著。”
小金的觸鬚扎進她指縫，翅膀收了一半，銀線仍舊豎著。
“都退到門外去。”
桑牧之沒動。
“爹爹也退。”
“我站這兒。”
桑桑抬頭看了他一眼，沒有重複。
獵戶和阿木退出門外。陸無咎站起身，走到桑牧之身側，護殿劍橫在身前。
桑桑把油布一層層揭開。
鐵匣露了出來。
匣子巴掌大小，鐵色發烏。三道封蠟從匣口糊到匣底，蠟面壓著指甲蓋大的暗紋。匣壁刻滿細密紋路，刻痕極淺，藉著靈石碎渣的微光才能勉強瞧清。
桑桑沒碰匣子。
她閉上眼，額心的白金印記亮起。蠱母的感知從指尖滲出，貼著鐵匣表面往裡探。
匣壁很厚，蠱力在鐵皮上撞了兩回才穿透。
裡面藏著個東西。
暗紅色，比雞蛋小上一圈。圓潤的卵殼上，刻著圈圈古苗文，紋路比赤峰山黑晶上的還密。
蠱卵沒有心跳，也沒有呼吸，擱在匣子裡，宛若一顆死石頭。
可它內部藏著一團蠱力，正在跳動。
一下。停。一下。停。
跳得很勻，也很慢。每跳一下，便朝正北方送出一道細弱波紋。波紋穿過鐵匣、三層封蠟、獸皮和磚牆，一路朝北飄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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