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敲城西校場。
“範慶的人，烏合之眾。攻城當夜，一鍋端了。”
再敲城東營房。
“竇方的人，欠餉三月，心裡有氣。齊叔叔以北疆舊部的名義寫一封信，送進去，就說桑城替朝廷補發三個月欠餉。要銀子還是要命，叫竇方自個兒選。”
竹籤滑到北城門。
“北門守卒最少，只有二十人。韓叔叔帶斷訊蠱先摸過去，把知府衙門跟京城聯絡的暗樁全掐了。陳敬堂的信一封也遞不出去。”
竹籤最後落在南門。
“爹爹帶人從南門強攻。南門外就是流民營，打起來了，流民營的百姓只會幫咱們，不會幫知府。”
齊恆盯著圖看了半天。
“攻城我沒話說。可打下來以後呢？桑城到梧州一百多里山路，兵力鋪不開，拿什麼守？”
桑銘也點頭。
“關鍵就在這。梧州比桑城大三倍，城牆六里長，靠咱們這點人，守一面牆都勉強。”
桑桑把竹籤擱到桌上，拍了拍手。
“城是百姓的城。百姓站在誰那頭，城就是誰的。”
她從桌上跳下來，走到門口，扭頭看著屋裡幾個人。
“城一破，頭一件事，開倉放糧。知府搜刮的糧食全拿出來分。第二件，桑城的大夫連夜進城，擺開攤子義診。第三件，把封山令的告示一張張撕乾淨，換上桑城的旗。”
她掰著指頭。
“三天之內，梧州百姓吃上桑城的糧，看上桑城的病，知道桑城的旗打的是什麼旗號。到那時候，誰來攻城，百姓替咱們守。”
韓錚在門口咧嘴一樂。
“城主這算盤打得響。”
“攻城為下，攻心為上。桑城的旗比弩炮管用。”桑銘拍了一下大腿，站起身來，“行！老二這就去擬勸降書。齊恆，斷訊蠱的事你跟韓錚商量，今夜就定。”
齊恆抱拳。
“末將領命。”
桑桑跳到大黑背上，拍拍它的腦袋。
“大黑，馱桑桑去藥庫，叫二奶奶把咱們存的傷藥、退熱散全攏一攏，夠五千人用的量先備著。”
大黑哼了一聲，邁著四隻爪子出了門。
夜深了，議事廳的燈還亮著。
桑銘的勸降書寫了三稿，桑桑逐字逐句地挑，把文縐縐的詞全劃掉，只留實打實的條件：補發三月欠餉，既往不咎，願留則編入桑城軍，願走則發盤纏放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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