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銘把竹簡往懷裡一揣。
“信寫給他，他也得肯看。”
“等他渴上兩天，就肯看了。”桑桑把被子往下扒了扒，“二爺爺，信桑桑自個兒寫。”
“你那手還纏著布。”
“纏著布也能捏筆。”
當夜，深水潭邊點了兩支火把。蛇王盤在潭底歇著，水面只冒幾個泡。小藍打潭心浮上來，冰藍的鱗片掛著水珠，腦袋往岸邊一湊，鼻孔噴出兩道白汽。
桑桑叫桑牧之抱著，蹲在潭邊青石上，打荷包裡摸出兩塊靈石，往它嘴邊一遞。
小藍舌頭一卷，靈石沒了。它脖子一伸，又往她手邊拱。
“饞嘴。”桑桑拍它鼻頭，“活兒幹完了，再給你兩塊。”
“它聽得懂？”桑牧之問。
“聽得懂吃的。”
小藍扎進潭底，水面打了個旋兒。桑桑攤開左手，手心那道蛟影遊了起來。小金趴在她肩頭，翅膀張開，蠱紋一道道亮。
她閉上眼，順著地底的水脈往北摸。涼的，溫的，帶沙的，一條條數過去。黑石泉在頭一個岔口，泉眼底下一根細水脈打石縫裡往上頂。
“小藍，往東拐，咬開那道石縫。”
手心裡的蛟影尾巴一擺。地底下悶悶響了一聲，黑石泉那根水脈掉頭往東，鑽進一條老河床，往深處去了。
“一處。”
老鴉潭離得遠，水脈也粗，小藍在底下拱了三回才拱開。桑桑額心的白金印記亮得晃眼，鼻子底下淌出一道紅。桑牧之拿帕子給她按住。
“歇一歇。”
“青皮溪淺，好弄。”桑桑吸了吸鼻子，“一口氣弄完，省得小藍跑回來偷懶。”
青皮溪的水本就打山腳滲出來。小藍尾巴一掃，把滲水的沙層往下掏空，溪水全漏進了地底的暗河。
桑桑睜開眼，衝他咧嘴。
“三處，全收了。”
阿朵帶著二十個獵戶，繞西邊老林子走了一天一夜，摸到官道支線上兩處山口。一處叫野豬坳，一處叫老牛脊，糧車往南送，非得打這兩處過。
獵戶們把揹簍裡的東西倒出來。三頭叫狼掏了肚子的野鹿，兩隻爛了半邊的山羊，全是一路在林子裡撿的。死獸往路邊一扔，蒼蠅嗡嗡圍上去。
阿朵拔掉陶罐塞子。黃霧打罐口爬出來，貼著地皮往兩頭漫，路邊的草葉子一片片發黑，樹梢上兩隻山雀撲騰著掉下來。
“阿朵姐，我躺哪兒？”
獵戶裡叫石蛋的後生，臉上抹了鍋灰，嘴角掛著一道紅果汁子。
“躺死鹿邊上，手搭在肚子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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