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銘伸手把她叫風吹亂的小揪揪撥正。
“這話擱在心裡，出了城牆就別往外說。”
“桑桑曉得。”她拍拍荷包，“說出去，段小王子的大哥頭一個跳腳。”
桑銘笑出了聲，彎腰把她抱下石階，往伙房討早飯去了。
八天後，南山口來了訊息。
桑銳領著二十個斥候在前頭開道，南詔商隊的騾車跟在後頭。車上苫著油布，掀開一角，底下碼著成捆的茶磚，茶磚底下才是鐵錠和鹽包。五十匹戰馬拴成五串，由南詔馬伕牽著，一路從南門進了城。
趙氏早守在糧倉門口，手裡捏著清單，鐵錠一塊塊過秤，嘴裡唸唸有詞。
馬廄那頭更熱鬧。
馬奎蹲在地上，掰開一匹青花馬的嘴瞅牙口，又抬起前蹄，拿指甲颳了刮蹄壁。
“四歲口，蹄子硬，是走山路的好料。”
桑牧遠牽著一匹棗紅馬，順著它脖子上的鬃毛捋，越捋越捨不得撒手。
“馬奎，這匹歸我。”
“小將軍先前騎的那匹青花呢？”
“青花脾氣倔，摔我好幾回了。”
“那你再挑挑，這匹也倔。”馬奎起身拍掉手上的土，“它剛才踢了南詔馬伕一腳。”
棗紅馬打了個響鼻，扭頭去叼桑牧遠的袖子。桑牧遠嘿嘿笑，硬是把韁繩纏到自己手腕上。
馬奎掰著指頭算了一遍。
“原先三十匹，河灘上從齊將軍那兒繳來二十匹，加上這五十，一百騎，滿了。”
馬廄門口有人接話。
“馬騎長，操練的時候算末將一個。”
齊恆穿著半舊的青甲走進來，衝桑牧之抱拳。
“末將在京營帶過三年騎兵，突陣回馬這一套，練得熟。”
桑牧之正替一匹黑馬解籠頭，聞言回頭。
“京營的騎兵，衝一回能折回來幾成？”
“練得好的，七成。”
“那就照七成練。”桑牧之把籠頭掛上木釘，“明早卯時，東面谷底。”
東面谷底這陣子叫野牛群踩平了大半，滿地乾裂的泥塊。一百匹馬拉進去，沒跑幾圈，黃土揚得半天高，人站在坡上連對面山樑都瞅不清。
齊恆拎著一杆白蠟木長槍，騎在馬上來回比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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