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桑把那行小字湊到燈底下，又瞅了一回。
“南詔王要見桑桑？”
“見你這麼個小娃娃，還說大門一直開著。”桑銘把信紙摺好，塞回信封，“人家當爹的，把這份情記在心上了。”
“那桑桑幾時去？”
“等北邊消停了，二爺爺陪你去。”桑銘拿指頭點她腦門，“眼下先回家，叫你太奶奶瞧瞧這十根手指頭。”
隔天一早，柳氏收拾好藥箱，抱著桑桑上了回桑城的騾車。桑牧之送到南門口，左臂的布帶解了，袖子底下還纏著兩圈白布。
桑桑從懷裡摸出個幹荷葉包，塞進他手裡。
“爹爹，太奶奶熬粥那天留下的，三顆棗。”
桑牧之剝開荷葉。棗子早乾透了，皺巴巴縮成三個小疙瘩。他捏起一顆放進嘴裡，嚼了好一陣。
“甜。”
“騙人，硬得硌牙。”
“爹說甜就甜。”
騾車走了三天。進城那會兒，韓氏站在東門洞底下，圍裙還繫著，手裡端一隻砂鍋，見了面先把蓋子揭開。
“紅棗粥，熬了兩個時辰。張嘴。”
桑桑就著太奶奶的勺子喝了一大口，燙得直吸氣。韓氏又舀一勺，吹了吹，再喂。
桑遠山拄著柺杖立在她身後，一句話也沒說，伸手把曾孫女從騾車上接下來，抱得緊緊的，好半天才撒手。
這一住，就住了半個多月。
手指頭上的布換了三回，新皮長出來，粉嫩嫩的，一碰還癢。桑桑天天蹲在大青石邊上喂小金，喂完就跑去北牆，瞧石頭帶人加高瞭望塔。
這天后晌，周朗從暗道口鑽出來，滿身是土，直奔議事廳。
“老將軍，北邊的信兒到了。”
桑遠山擱下手裡的兵書。
“說。”
“小的沿著官道往北摸，一直摸到雁州地界才折回來。驛亭的樹幹上，咱們的檄文叫官差撕了，夜裡又有人貼上，貼了撕，撕了貼。雁州城外的茶棚裡，說書的把靖南關那一仗編成了段子，一天唱三場，場場坐滿。”
桑桑從門檻外頭探進腦袋。
“段子裡桑桑厲害麼？”
周朗咧嘴一樂。
“厲害。說聖女一嗓子喊下去，太師的珠子就碎成了渣。”
“那是小金咬碎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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