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無咎的劍比桑牧之的槍先到。
護殿劍出鞘，發出一聲嗡鳴。劍光貼著廊柱劈過，直奔灰袍道人的後背。
灰袍道人沒有回頭，身形往下一矮，整個人化作灰霧，從劍鋒底下滑了過去。劍氣擦過灰霧邊緣，切出一蓬暗紅血霧。
灰霧翻上圍牆，越過牆頭，落進外面的巷子。
陸無咎踩著牆根縱身追出。三條街追下來，護殿劍又劈出兩次。
頭一劍劈開灰霧左翼，血點灑了一地。後一劍斬上巷口轉角的磚牆，磚石碎了半截，灰霧早從另一頭捲進城外河道。
河面冒出一個水泡，灰霧鑽入水底，再無蹤跡。
陸無咎收劍站在河岸上，喘了幾口氣。劍刃沾著暗紅血漬，黏稠得像蠱絲化開的汁液。
他用袖子擦過劍刃，轉身往回走。
知府衙門裡，火把插滿前院。
桑牧之把陳敬堂從書案後拽出來，按在院子當中。知府的膝蓋磕上磚面，疼得齜牙咧嘴，雙腿軟得根本站不起來。
“從頭說。”
桑牧之把鐵槍杵在他面前，槍尖離他鼻子只有一拳。
“太、太師府派來的人。”
陳敬堂牙齒磕得咯咯響。
“去年冬天頭回來，拿著京城手令，叫下官封山。下官照辦了。”
“封山是他的主意？”
“下官哪敢自個兒封！手令上蓋著太師私印，下官見了那印，腿就軟了。”
桑牧之把槍尖往前送了半寸。
“鐵匣子的事。”
陳敬堂兩眼發直。
“鐵匣子是灰袍道人後來再來時拿來的。他說是鎮邪之物，命下官埋在後院正下方的地窖裡。下官問他埋的是什麼，他只說埋了便沒事，別的都別管。”
“你就真沒管？”
“下官開過一回！”
陳敬堂的嗓門忽地拔高，話像漏了口子的水，止不住地往外淌。
“就掀開一條縫，裡頭有個紅色丸子，跳了一下。下官嚇得把蓋子摔了回去，再沒敢碰。”
傳訊蠱裡，桑桑的聲音插了進來。
“蠱卵放去了哪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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