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眾人連番質疑和嘲諷，墨鳳舞連頭都沒抬。
她嚥下嘴裡的青菜，端起茶杯漱了漱口，這才慢條斯理地放下碗筷。
“非也。”墨鳳舞聲音清脆，透著股古板勁兒：“水乃凡水，取自營中水井，未曾投毒。”
秦霜眼睛瞪得宛若銅鈴：“沒放毒？那有個屁用！”
墨鳳舞抬眼，視線掃過眾人：“此法名為滴水穿石，講究以柔克剛。水滴雖微，然連綿不絕。施於眉心，乃人神識交匯之所。初時不覺，久之則神魂震盪，心魔叢生，猶如萬蟻噬心，無形之刃凌遲於神。”
大帳裡安靜了幾秒。
秦霜掏了掏耳朵：“啥玩意兒？啥心魔啥神魂的？能不能說句大白話，別滿嘴之乎者也的！”
顏心撓著亂糟糟的頭髮：“大王，我們都是粗人沒什麼文化，聽不懂，您聽懂沒？這肯定是騙人的小把戲吧？”
眾女齊刷刷轉頭，看向主位上的楚風。
連躺在床上蓋著被子的武明空，也豎起耳朵，想聽聽這故弄玄虛的刑罰到底有何玄機。
楚風正捧著個大豬蹄子啃得滿嘴流油，見大家全盯過來，把啃乾淨的骨頭往盤子裡一扔，扯過布巾擦了擦手。
墨鳳舞也看向楚風，眼裡透著幾分期許，一副“你肯定懂我”的模樣。
楚風不低調了，站起身，打了個飽嗝。
“你們啊，還是吃了沒文化的虧。”
“鳳舞這招，可是真正的雅刑，比起你們那些手段，這叫純粹的精神攻擊！”
小七舉起小手：“大王，啥叫精神攻擊呀？”
楚風走到木板床邊。
床上的蕭辰被牛筋繩死死捆住，嘴裡塞著破布。
頭頂的木盒滴答、滴答，一滴滴井水準確無誤地砸在他眉心。
蕭辰剛開始滿臉不屑，這會兒水滴順著鼻樑流進眼睛裡，他只能不停眨眼，呼吸開始變得急促。
楚風指著蕭辰：“你們看。人被捆成個粽子，不能動彈。這叫剝奪行動力。滴水的聲音，非常有規律。滴答，滴答。這叫建立心理錨點。”
眾女聽得雲裡霧裡。
楚風繼續科普：“這水滴一開始打在頭上，宛如下毛毛雨，沒啥感覺。但時間一長，這水滴的溫度會帶走他額頭的熱量，額頭越來越冷。同時，因為他不能動，所有的注意力都會被迫集中在眉心這一個點上。”
“人的大腦很奇妙，當你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一個部位，那個部位的感覺會被放大一百倍。”
“到後面，這一滴水砸下來，在他感覺裡，就跟霜兒的斬馬刀劈在腦門上一樣重！”
秦霜驚得張大嘴巴：“有這麼邪乎？”
楚風打個響指：“更恐怖的還在後頭，這種規律的聲音，會把人逼瘋。他曉得下一滴水馬上掉下來，只能在恐懼中等待。等待的過程，才是最折磨人的。這就好比我告訴你，我要砍你一刀，但我就是不砍，讓你一直提心吊膽。”
上官婉兒若有所思：“殺人誅心，摧毀他的心理防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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