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重新整頓。
死囚隊伍在風雪中艱難跋涉。
天色漸明，前方風雪中終於顯露出一排高聳森嚴的黑色木柵欄。
柵欄頂端削尖，掛著幾顆風乾的頭顱，空洞的眼窩裡積著雪。
柵欄後方，連綿的破舊木屋和石堡若隱若現。
這裡，就是北境最臭名昭著的煉獄，冰封城死囚營。
王瘸子搓了搓凍得發紫的雙手，一瘸一拐地走到木柵欄前，扯著嗓子大喊：“開門！送新貨的！”
厚重的木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，被人從裡面緩緩拉開。
幾道人影從門後走出來，領頭的是個瘦高漢子。
這漢子穿著一身刑卒的黑皮，手裡提著一條沾滿暗紅血跡的皮鞭。
他顴骨高聳，滿臉都是坑坑窪窪的癩疤，一雙三角眼裡透著毒蛇般的陰冷。
這人便是死囚營的刑卒頭目，馬癩。
刑卒管打人、關禁閉、押人、點名，管刑具，不上戰場，在死囚營是個肥美的差事。
王瘸子趕緊迎上前，從懷裡掏出一份名冊遞過去，滿臉堆笑：“馬爺，這批死囚一共二十二個，路上天氣太惡劣，凍死兩個，摔死一個，剩下十九個活口，全在這兒了。”
馬癩接過名冊，連看都沒看一眼，直接塞進腰帶裡。
他斜著眼，視線在隊伍裡那些凍得瑟瑟發抖的囚犯身上掃過。
“王瘸子，你這回送來的貨色不行啊。”馬癩冷哼出聲，皮鞭在手裡隨意拍打著：“一個個細皮嫩肉、病懨懨的，能在咱們這冰封城活過三天嗎？別到時候還得老子費勁給他們挖坑。”
王瘸子賠著笑，湊近了一步：“馬爺，這您可錯怪我了，上面發配下來的差事，我哪有挑揀的份兒。不過，這裡頭有兩個人，您得留點神。”
說著，王瘸子隱蔽地指了指縮在人群中後方的楚風和蕭辰。
“那個，叫慕容白，那可是前大燕國慕容復的兒子，咱們大將軍慕容燕的堂哥！”
“哦？他就是慕容白……他爹造反被砍了頭，他居然還能活著，咱們大將軍可真是仁慈啊……”
馬癩順著王瘸子的手指看過去，正瞧見楚風那副縮頭縮腦、凍得直打哆嗦的慫樣。
王瘸子嘿嘿一笑壓低聲音求情：“馬爺，慕容白吧，以前就是個養尊處優的少爺，啥也沒參與，這完全是被他爹坑了。路上他還挺機靈，我們遇到劫匪差點出事，他拉了我一把，算救了我一命。馬爺您高抬貴手，給安排個能留全屍的活兒。”
馬癩輕蔑地啐了一口唾沫：“少爺？到了這死囚營，天王老子也得給老子盤著！至於你欠的人情，關老子什麼事！”
王瘸子碰了個軟釘子，面色微變，卻也不敢發作。
趕緊在袖子裡掏出一塊銀子，塞到了馬癩手裡。
“是是是，這些人的生死不就是您一句話的事，您看著辦……”
馬癩拿到銀錢，又被恭維，臉色好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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