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塵戳在半空的手指沒有收回，夜風捲起他袖口的布料，獵獵作響。
對面的希娜五指張開，指尖凝聚的暗紅神力把周圍幾十米的虛空燒得滋滋冒煙，可那隻手懸在半空，遲遲沒有拍下來。
她狂亂舞動的紅髮慢慢垂落回肩頭，衝腦的血氣往回退了半寸，眼底的暴怒被算計強行壓了下去。
這小畜生說得出做得到。
打從這小子踏進詭界地盤，前前後後還不到半年工夫，西境和北境兩個方向的高階詭異已經被他殺得斷了根。
真要把這瘋子逼急了，憑他手裡那詭異的空間穿梭本事，往後幾百年專門獵殺八級九級詭異，整個詭界的高階血脈真得被他犁成一片白地。
這種斷子絕孫的買賣，哪怕她是紅月女君，也兜不住底。
下方六區城牆上，剛才被餘波震倒的年輕哨兵捂著流血的耳朵爬起來，趴在垛口使勁往上瞅。
“李哥，上面那團紅光怎麼不動彈了，剛不還叫喚著要挫骨揚灰嗎？”
老隊員吐掉嘴裡的沙子，眯著眼往三千米高空瞄，手掌把刀柄拍得啪啪響。
“你懂個屁，沒聽見城主大人剛放的狠話嗎，那紅毛女魔頭肯定是怕城主把她老窩給端了，這會兒正犯怵呢！”
高空之上，一直擋在張塵左前方的艾拉收回半步，腳下的銀色霜月跟著往後縮了一圈，主動撤掉了劍拔弩張的對峙架勢。
她抬手把被風吹到嘴邊的銀髮撥到耳後，視線在張塵和希娜之間轉了一個來回。
“既然把話都挑明瞭，再僵在這兒也沒意思，不如你們雙方各退一步。”
艾拉清冷的嗓音順著夜風傳開，把半空緊繃的氣氛劃開一道口子。
“張塵照常晉升神境，但規則得改一改，不得干涉他成神之後返回詭界。”
希娜剛平復下去的胸口又劇烈起伏起來，她側過臉盯向艾拉，塗著紅甲的尾指在身側劃出一道紅痕。
“艾拉，你這算盤珠子都快崩我臉上了，他要是成了神還能隨便在下頭亂竄，這詭界還有誰能攔得住他？”
九級就已經把西北兩境攪得天翻地覆，真要讓他頂著神明之軀待在詭界，底下那些九級詭異連跑路的機會都沒有，這跟直接把詭界送給他有什麼區別。
旁邊的張塵收回前指的右手，順勢插回褲兜，原本繃緊的肩膀鬆了下來。
他不願意邁出那一步，說白了就是放心不下六區這一大攤子家業。
老婆孩子還有跟著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全在這片土地上，一旦他升去上頭被規則捆死手腳，希娜這幫老怪物隨便在底下挑唆些九級詭異過來圍攻，六區連三天都撐不住。
可要是成了神還能待在詭界，那性質就完全兩樣了。
不光家底能保住，他還能頂著神明位格，反過來慢慢炮製希娜這群詭異之主。
這筆賬怎麼算怎麼划算。
艾拉沒理會希娜的譏諷，轉過身正面看向希娜，右手食指在身前輕輕晃了晃。
“你先別急，話我還沒說完。”
艾拉下巴往張塵那邊偏了偏，給出下半截條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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