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“真漂亮啊……”
【壹】
陳莫睜開眼，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白。
落雪綿綿飄落，落在她毫無血色的臉頰，覆上一層薄薄寒雪。
……雪？
後頸貼著雪地，寒氣透過單薄的衣衫往骨頭裡鑽，冷得人皮肉發疼。四肢凍得僵直，哪怕輕輕蜷起手指，都要耗費不少力氣。
不多時，耳邊傳來旁人斷斷續續的交談。
“躺那兒老半天了，不會真凍死了吧？”
“方才她睜眼了。”
“你去看看？”
“我犯傻啊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萬一遷怒我，捱揍可划不來。”
陳莫躺在雪地裡，靜靜望著天空，心底一片空茫 —— 這座城市，從來不會下雪。
是夢？
不過一刻鐘，一聲暴怒的嘶吼在耳邊炸開，震得她耳膜生疼：“別給我耍這套半死不活的把戲！手腳麻利點，府裡一堆活等著，再賴在這兒，今晚別想有飯吃！”
陳莫依舊靜靜躺著，一動不動。
“聽不懂人話是嗎？”
粗重的靴底碾過積雪，不等陳莫回過神，來人一把攥死她的衣領，狠勁向上一扯，一記耳光重重落下，緊跟著臉頰驟然炸開一陣火辣辣的疼。
清脆的耳光聲迴盪雪地，方才看熱鬧的閒話戛然而止，四下靜得只剩飛雪簌簌。
一掌打得陳莫偏過頭，良久，才一點點將臉轉回來。她緩緩抬眼，那雙眼睛裡空蕩蕩的，沒有焦點，也沒有任何情緒，就這般漠然看著身前的人。
“怎麼？凍傻了？” 男子瞧見她毫無反應的眼神，心頭怒火更旺，厲聲呵斥：“一雙死人眼盯著我幹什麼？裝聾作啞是吧，看我還治不了你！”
嘖。
好吵……
下一瞬，又一記耳光甩在臉上。
方才的安靜僅僅片刻，人群的竊竊私語立刻蜂擁而至，嗡嗡縈繞在耳畔，揮之不去。
就在這時，人群裡忽然擠出一道細微女聲，聲音止不住發顫：“常、常管家…… 許是她在雪地裡凍得太久，身體一時都沒緩過來……”
被稱作常管家的中年男人睨向那人，語氣陰沉沉透著威脅：“哦？那不如你來替她受著？”
話音一落，女子臉色煞白，撲通跪倒在地，渾身發抖：“常管家饒命！是小的多嘴，再也不敢了！求您開開恩放過我！”
陳莫眼珠微微轉動，餘光瞥向跪地女子。視線交匯的剎那，對方倉皇錯開視線，慌忙垂首斂目，再不敢多言一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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