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波盪漾。顧青鳶麻木地揉搓著蘇妲兒白嫩的腳背，溫熱的水珠順著她紅腫的指關節滴落。
林淵收回看向窗外夜景的視線，指腹離開蘇妲兒毛茸茸的狐耳，語氣平淡：“洗乾淨了，就把水端出去。半個時辰後，啟程回祖地。”
顧青鳶單薄的肩膀抖了一下。回林家祖地。她本可以風風光光過門當少夫人。現在，她卻要穿著這身粗布灰衣，以一個賤婢的身份跟過去。
她垂著眼，將蘇妲兒的雙腳從盆裡撈出，拿過一旁的幹帕子細細擦乾，端起水盆，膝蓋撐著地毯站起身，低聲應答：“是，主人。”
蘇妲兒甩了甩尾巴，赤著腳踩在獸皮地毯上，順勢滾進林淵懷裡，嬌滴滴地蹭著他的胸口：“主人，回了林家，那幾個兇巴巴的女人要是欺負妲兒怎麼辦？”
林淵捏住她的後頸，像拎貓一樣把她提開半寸：“再發嗲，就把你關進靈獸袋。”
蘇妲兒立刻老實了，乖巧地趴在他腿上，只敢拿毛茸茸的大尾巴去勾他的手腕。
半個時辰後，紫金飛舟破空而起，直奔林家祖地。
飛舟甲板上，罡風呼嘯。顧青鳶端著一壺剛沏好的靈茶，頂著風壓，步履維艱地走到艙門前。她只有金丹期修為，又受了重傷，每走一步，經脈都在抽痛。
艙門推開。
林淵靠在太師椅上，手裡翻看著一枚玉簡。蘇妲兒跪在一旁給他剝葡萄。
顧青鳶走上前，雙手捧著茶盞遞過去。
“太燙了。”蘇妲兒瞥了她一眼，九條尾巴在身後晃盪，“你想燙死主人嗎？”
顧青鳶咬著牙，把茶盞收回來，用自身的靈力一點點去化解茶水的滾燙。她曾經是天墉城第一天才，這雙手握的是六階飛劍，現在卻用來給人端茶倒水。
“茶。”林淵吐出一個字。
顧青鳶趕緊把溫度剛好的茶盞遞過去。林淵接茶時，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。顧青鳶像被火燙了一樣，本能地縮了一下手。
茶水灑出幾滴，落在林淵的袍角上。
艙內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。
顧青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額頭貼著冰冷的木地板：“奴婢該死，求主人責罰。”
林淵放下茶盞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：“你似乎還沒認清自己的身份。再有下次，我就把你扔下飛舟，讓你自己爬回天墉城。”
顧青鳶渾身發冷，指甲掐進掌心：“奴婢知錯。”
半日後，飛舟緩緩降落在林家祖地後宅的廣場上。
艙門開啟，林淵率先走下舷梯。蘇妲兒化作一隻巴掌大的小白狐，熟練地鑽進他的衣襟，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。
顧青鳶低著頭，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。
剛踏入後宅大院，三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便齊刷刷地掃了過來。
院子裡，洛清寒一襲雪白長裙，端坐在石桌旁的主位上。她手裡端著一個白玉茶盞，神色清冷，合體中期的威壓若有若無地發散著。
楚紅袖抱著劍站在左側，一身紅衣如火，元嬰圓滿的劍意蓄勢待發。
蘇婉兒坐在右側，手裡把玩著一條絲帕，嘴角掛著看似溫婉實則暗藏殺機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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