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舟穿透東域上空的雲層，帶起一陣尖銳的破空聲，穩穩降落在林家祖地寬闊的白玉廣場上。
飛舟的防禦陣法剛一撤去，艙門開啟。
一道白色的殘影順著舷梯直接竄了上來。蘇妲兒化作巴掌大的小狐狸，一頭扎進林淵懷裡。她兩隻前爪死死揪著林淵的衣襟，毛茸茸的腦袋拼命往他懷裡拱，嘴裡發出嗚嗚咽咽的叫聲，像是在控訴這幾天的委屈。
林淵低頭看去，這狐狸尾巴上的毛被削短了一截，光禿禿的，看著有些滑稽。他伸手順著狐狸的後背擼了兩把，算是安撫。
廣場下方，林家的一眾執事和長老早就侯在一旁。
楚紅袖穿著一身惹眼的紅裙，腰間掛著長劍，仰著脖子往飛舟上看。她眼巴巴等了好幾天，此刻看到林淵現身，剛要提氣躍上甲板，腳步卻硬生生釘在原地。
洛清寒從船艙裡走了出來。
她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裙，髮尾透著一抹奇異的冰藍色。明明沒有刻意外放靈力，但她踏出艙門的那一刻，周圍的空氣陡然降溫。白玉廣場的地面上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一層薄霜，幾個修為稍低的林家子弟凍得直打哆嗦。
合體圓滿。
楚紅袖張著嘴，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，發不出聲音。她死死盯著洛清寒，感受著那種讓人連反抗念頭都生不出來的恐怖威壓，指甲掐進了掌心。
才出去幾天，師尊不僅突破了，還直接竄到了合體圓滿？距離大乘期就差臨門一腳了。這怎麼可能？
蘇婉兒站在楚紅袖身後，手裡絞著一塊絲帕，眼底滿是嫉妒。她湊到楚紅袖耳邊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二師姐，你看師尊那容光煥發的樣子，指不定揹著我們吃了多少獨食。再這麼下去，咱們連口湯都喝不上了。你平時不是最得大師兄寵嗎？怎麼這次連飛舟都沒讓你上？”
楚紅袖被戳中痛處，臉色一沉，沒搭理她，只是咬著嘴唇，死死盯著林淵。
林淵單手託著小狐狸，順著舷梯走下飛舟。洛清寒落後他半步，亦步亦趨地跟著。那種高高在上、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寒峰峰主架子，此刻蕩然無存，完全是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。
廣場邊緣，顧青鳶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，手裡端著一個木盆，盆裡裝著剛打來的井水。
她低著頭，視線落在自己的腳尖上。這幾天在林家後院刷茅房，那些刺鼻的臭味和下人們毫不掩飾的嘲笑，一點點磨平了她曾經作為顧家大小姐的驕傲。她的手背上多了好幾道凍瘡，原本握劍的手，現在只能握著刷子。
聽到飛舟降落的動靜，顧青鳶下意識抬起頭。
那個男人依舊是一身錦衣，神色慵懶，身邊的女人更是高不可攀。顧青鳶看著洛清寒身上散發出的合體圓滿氣息，心裡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她想起那個被林淵踩在腳下的秦風。秦風口口聲聲說是太古神帝轉世，可連林淵的一根手指頭都擋不住。而林淵身邊隨便一個女人，都能在短短幾天內突破到常人一輩子都達不到的境界。
顧青鳶以為自己心裡會湧出滔天的恨意，但奇怪的是，她此刻只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。她拼了命想保全的人，最後把她當成破鞋一樣扔掉。而眼前這個毀了她一切的男人，卻高高在上，掌控著她的生死。
甚至，她心底隱生出一種荒謬的念頭：如果當初沒有退婚，自己是不是也能像洛清寒那樣，站在他身邊，享受這種萬人敬仰的榮光？
林淵的視線掃過人群，在顧青鳶身上停了一下。
顧青鳶身子一顫，本能地往後縮了縮。手裡的木盆晃盪，幾滴水濺在鞋面上。她不敢看林淵的眼睛，只覺得呼吸發緊，生怕這個男人又想出什麼花樣來折磨她。
林淵偏過頭，看向站在一旁的管家林福。
“福伯。”林淵隨手指了指角落裡的顧青鳶，“把她調去內院，以後不用刷茅房了，留在書房端茶倒水就行。”
林福彎腰應下：“老奴明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