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嬤嬤客套了片刻,就告辭離開了。
離開前聽聞陛下剛好在一刻鐘前,將陳旭送到了瑤光館,她略感驚訝,心中記著這個訊息,返回宮中向貴妃覆命了。
陳蠻對沈清辭的到來是又驚又喜,她如今為人處世的道理,身為貴女的立身之本,能為之驕傲的禮義廉恥,全都是沈清辭教授給她的。
沈清辭雖然嚴厲,可論其博學程度,在陳蠻心中算得上是世間第一。
裴小姐當然也是世間第一的博學,可二人涉獵的範疇不同,陳蠻不拿二人做比較,只同樣擺在心中當作神仙一樣敬拜。
且沈清辭年歲長些,三十有餘,立在那裡,便更有長輩的威嚴。
陳蠻讓蘭翠為她張羅,親自在她主院後側的樓臺水榭處,尋了一幽靜雅緻的院落,供沈清辭居住。
僕人搬著箱子優先前去佈置時,沈清辭向陳蠻說明了自己的來意:
“殿下開府自立,往後要經手之事便只多不少。田嬤嬤或許能教授殿下後宅的管理之道,但我大周的公主,不能只會後宅之道,貴妃娘娘便派我前來,為殿下解惑。”
沈清辭仍舊不苟言笑,說起話來帶著一股過分嚴厲之感。
若是陌生人聽了,恐怕當她是個賣弄學問、毫不自謙的浮誇之徒。
但陳蠻知道,沈清辭有賣弄的資本。
她也從沈清辭的話中,聽出了貴妃的意圖,貴妃是送她來跟田嬤嬤打擂臺的。
此前在慶壽殿居住的幾個月,陳蠻也是在起早貪黑地學習。
她在陸雲野的小院中,學了識字與寫字,又在英國公府的小院中,將那一筆狗爬字練得初具人形,還因為害怕露餡,瘋狂背誦沈清辭留給她的書單,就這樣揹著揹著,她突然就學會看書了,因千秋宴之禍被關在宮中的那些日子,她幾乎靠著溫絮為她送來的書冊,才捱過了被幽禁的煩悶。
往後再返回英國公府,讀書習字便不再是痛苦,反倒成了一種陳蠻從不曾體驗過的快樂消遣。
遠比彈琵琶快樂。
學琵琶的時候偷懶要挨班主的打罵,可她讀書習字時,以春梨為首的婢女全是誇讚。
但她學的這點東西,到了慶壽殿,仍舊入不了太后的眼。
旁的事太后沒有多說,只道:
“若不會籌算之術,便是守著金山銀山,也轉瞬成空。”
田嬤嬤開始教她打算盤,陳蠻學得幾欲上吊。
這遠比識字難,她一點兒都不開竅。
田嬤嬤手把手地教,裴庾歡晚上還要給她開小灶。
第一次見到裴庾歡打算盤時,陳蠻都驚呆了,她那躍動的手指簡直像是在施法,眨眼間就能對完一頁賬簿。
陳蠻於是咬著牙,頭懸樑,錐刺股。
終於天無絕人之路,在幾十天后打通了任督二脈。
這也不算完,會打算盤不出錯,只是個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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