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承宗和鄭知瑤都嚇了一跳。
誰都沒想到,周慧淑會對陸雲野動手。
就在這麼大庭廣眾之下,就在這皇帝親派來的御醫面前。
但事實就是,周慧淑幾乎是瘋了。
御醫的診斷給陸雲遠判了死刑,崩斷了周慧淑心底的最後一根弦。
越過屏風,看到床上的陸雲遠時,御醫心中就咯噔了一下。
陸雲遠的情況遠比摺子上描述的,更像真定礦山發生的那起疫病。
所以御醫在忐忑之際,優先取出面巾蓋在了臉上,做好遮掩後,才繼續上前望聞問切。
他這一舉動,叫隨行的周慧淑生出了更多希望。
這是此前的府醫不曾有過的舉動,意味著御醫知曉的更多。
詢診問醫這事上,越博聞廣識,就越有希望。
周慧淑無暇思考御醫佩戴面巾的含義,她只急切地跟在一旁。
御醫優先為陸雲遠診脈,而後去查探他的身體,頭頸、四肢、腹部等等,他想透過觸控來確定陸雲遠身上是否有什麼致命的外傷,但並沒有得到什麼有效的資訊,他便命僕從為陸雲遠脫去外衣,好查探瘀青。
除了真定礦山那起疫病外,御醫也在醫書上見過與這相關的表現。
比如年事已高的老者,比如從高處跌落或是脊背處遭了重創的傷患。
他得優先去判斷陸雲遠是不是後者。
但褪去衣物這個過程十分艱難,難以挪動不說,因陸雲遠已經無法控制排洩,只要掀開被褥,那難聞的氣味便會溢位。
這對陸雲遠而言簡直是天大的折辱,他圓睜的雙目一下就變得猩紅。
周慧淑心疼得都要發抖。
可她沒有辦法,沒人能在這種情況下顧及陸雲遠的自尊,御醫是最後的希望,她只能讓僕從為他脫衣。
褪去上衣時,陸承宗和陸雲野走了進來。
陸承宗見狀一下就皺起了眉頭:
“雲遠都如此虛弱了,怎麼能這樣折騰他,萬一受了風著了涼,加重了病情可怎麼辦是好?”
他轉向周慧淑怒斥道:
“你這個做母親的,便是這樣照顧兒子的嗎?”
周慧淑已經沒有力氣為這通指責而生氣了,她知道陸承宗在擔心什麼,可顏面難道能比遠兒的命還要重要嗎?
遠兒可是連尊嚴都不能保持了。
“國公爺,御醫要查探清楚,才能為遠兒治病,屋中門窗緊閉,還有床幔擋著,哪裡會著涼呢?您就先不要在意這些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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