換了套衣服後,“夙律珩”便更像周人了。
他翻進馬車裡時,穿的是不知從何處找來的布衣,內裡沾了血,味道太大,裴庾歡就從驛站掌櫃那討了套驛站幫工穿的粗布襖褂,勉強合身。
方才見曹志俢時,曹志俢拿奇怪的眼神在他的襖褂上打量了幾眼,最終也沒說過什麼,裴庾歡猜他應當是拿自己和夏桃做由頭編了個謊。
現在,得曹志俢招待,他一番梳妝,換了套烏青織金絲綿裘,頭戴金玉冠,腳踏黑皮烏靴,臉上雖沒什麼表情,卻因過分出眾的相貌而顯得有些咄咄逼人。
裴庾歡粗略地估了一下他這身行頭的價錢,對他在曹家的身份與地位多了些猜測。
聽到裴庾歡詢問,“夙律珩”眼神瞥向身後門板,示意她“隔牆有耳”,而後,他一邊招呼裴庾歡和夏桃往屏風遮擋的裡屋去,一邊對門外喊:
“端酒進來。”
片刻後,婢女推門而入,動作飛快地佈置了一桌好酒小菜。
酒香四溢間,屋外也響起樂聲,成了屋中最好的遮掩。
“夙律珩”將預備在屋中侍奉的婢女打發走,才繞到屏風後,對裴庾歡道:
“讓你的人去門口守著。”
裴庾歡給了夏桃一個眼神,夏桃便謹慎地繞過“夙律珩”,靠到門口斜角處,以耳朵貼著門板的角度,謹慎地探聽著門外的一切。
這樣,有任何腳步聲靠近,她都能第一時間發現。
夏桃守到房門處後,裴庾歡才重新看向“夙律珩”,等他的回答。
“夙律珩”觀察著她的表情,眼看她事到如今竟還如此冷靜,不由地感到疑惑:
“我以為你會更驚訝一點。憑你的聰慧應該怎麼被人騙過吧?”
裴庾歡有點無語,這人廢話好多,這種喜歡觀察旁人反應的模樣,確實跟曹宴清挺像的。
裴庾歡想起自己見到他容貌時那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,並不是說他的五官特別像誰,而是這種叫人印象深刻的漂亮,確實與曹宴清有幾分異曲同工之處,以至於等候在此的裴庾歡都不由得在心中揣測——她遇到的該不會是曹宴清的兄弟吧?
但堂堂曹家本家的人,怎麼可能在灤州城外重傷落水?
若只是為了騙著她好玩,就搞出這麼一場戲,那未免太興師動眾。
她回:“你們曹家人做出什麼都不會讓我驚奇。”
“夙律珩”指向門口:
“把你交給我這位叔伯,告訴他你就是他正在尋找那個自京城來的裴庾歡,你也會是這副冷靜的表情嗎?我可以告訴你,早在你進入趙州時,你的行蹤就洩露了,畫像也被送到了叔伯手中,只是趙州不屬於真定,不好動手,叔伯才一直在灤州等你入城,甕中捉鱉。”
他的話沒有讓裴庾歡太意外,方才的一個時辰,她已經把事情捋順了。
且,“夙律珩”說的是“商隊被抓”了,而沒有特別點明“江朔與冬菽”這兩個她的手下,就證明曹家的訊息沒有精準到把江朔和冬菽挖出來,這倒是讓裴庾歡鬆了口氣。
她順著“夙律珩”的話說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