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去冬來，年關將至。
沈園內，大紅燈籠高高掛起。
紅色的穗子在寒風裡直晃盪。
沈驚鴻站在最高的閣樓上，俯瞰著這座被大雪覆蓋的京城。
風從北邊刮過來，跟刀子似的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鼻尖凍得通紅。
大雪下了一整夜。
街上的雪被馬車軋得半黑不白，混著黑泥，髒得很。
遠處，幾個清道夫正拿著大掃帚掃雪，哈氣成霧。
“小姐，喝口熱茶。”
春桃端著個茶碗上樓。
她走得急，鞋底踩在木梯上，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。
她身上穿著件半新不舊的夾襖，袖口沾了點灶灰。
“這天太冷了，您快進來吧。”
沈驚鴻接過茶碗。
碗壁熱乎乎的，燙手。
她喝了一口。
粗茶葉末子沾在嘴唇上，她順手抹掉。
“鎮國公那邊，怎麼樣了？”
她看著遠處的雪景，隨口問。
春桃拍了拍手上的煤灰，笑得露出一顆小虎牙。
“快上吊了。”
“昨兒個，他們家把書房裡的幾幅畫也拿去當了。”
“聽當鋪的夥計說，畫紙都發黴了，一股子潮氣。”
“就換了三十兩銀子。”
“三十兩？”沈驚鴻挑眉，“堂堂國公府，連三十兩也看得上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
春桃啐了口唾沫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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