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雀大街上的餘溫還沒散去。
沈驚鴻換上了一身火紅色的獵裝。
袖口用皮帶死死勒緊，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腕子。
“小姐，咱們真要去啊？”
春桃抱著個馬鞍走過來，小臉上滿是汗水和黑灰。
那馬鞍是剛從馬廄裡拖出來的，上面還沾著些乾枯的草料和一股子散不去的生馬皮羶味。
“我聽說上林苑有大野豬，還會啃人腦袋呢！”
小丫頭一邊說，一邊縮了縮脖子，有些害怕地直吐舌頭。
“怕什麼。”
沈驚鴻接過馬鞍，隨手扔在旁邊的木凳上。
“大野豬皮厚，正好拿來燉肘子，油水足。”
她拍了拍手上的皮屑，走到臉盆前洗手。
銅盆裡的水放得有些久了，底下沉了一層細細的沙子，水面還飄著半片枯葉。
她用手胡亂撈了撈，就著涼水抹了把臉。
“大少爺呢？去不去？”
春桃拿帕子遞過去，帕角有些磨損，起了毛邊。
“大少爺早跟著戶部的大車走了，皇上指名要他去算賬。”
“聽聞這次秋狩，各家的糧草開銷大得很，得他親自盯著。”
“那九皇叔呢？”
沈驚鴻擦了擦手，隨口一問。
“九皇叔帶著黑甲衛，昨天半夜就出城清道去了。”
春桃壓低聲音，神神秘秘地湊過來。
“不過，奴婢聽馬房的小廝說，王爺昨晚走得急，他那匹大黑馬在大道上拉稀拉得滿欄都是，他嫌棄得臉都綠了。”
沈驚鴻沒忍住，撲哧一聲笑出了聲。
這瘋狗，平日裡穿得乾乾淨淨，沒想到也有今天。
“行了，別嚼舌根了。”
她將匕首別在靴筒裡。
刀柄上纏著的麻繩已經磨得有些黑髮亮，握著極合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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