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安在泥地裡打了個響亮的噴嚏。
兩隻沾滿黑泥的胖手，揉了揉有些發癢的紅鼻尖。
小傢伙歪著腦袋，嘴裡塞著根甜絲絲的麥芽糖，吃得滿嘴是亮晶晶的碎屑。
“哪個不長眼的，又在背後說本老大的壞話？”
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。
一扭頭，屁股底下那塊青磚被他踩得“嘎吱”一響。
五歲的小傢伙。
如今在國子監和沈氏學堂裡，已經是名副其實的混世魔王了。
他穿著身紅色毛皮小坎肩，頭上的沖天揪用紅繩死死繫著。
腰間，掛著個鼓鼓囊囊的小鹿皮袋子。
裡面，不時傳出銀元寶和金葉子碰撞的脆響。
“老大，我……我今天也想借錢。”
大寶在旁邊扯了扯他的袖口。
大寶身上那件華貴的錦袍上，全是昨天跟野狗搶球時蹭的髒泥，乾結在上面。
他吸了吸鼻子，順手把一坨黃鼻涕抹在石臺階上。
“要借多少？”
沈念安沒抬頭。
他正用一隻沾了黑炭灰的手，在一本巴掌大的小賬本上記著數。
鉛筆頭有些禿了。
他直接把筆頭放在嘴裡，拿唾沫舔了舔，繼續寫。
“我要借……借十兩。”
大寶有些侷促地揪著自己的手指頭，腳在泥水裡踩了踩。
“我娘把我下個月的月錢全給扣了，我想去大悅城買那個剛出的變形金剛。”
“十兩？”
沈念安停下手裡的筆，挑了挑眉。
那雙跟蕭臨淵一模一樣的丹鳳眼裡，閃爍著極其奸詐的商業光芒。
“成啊。不過咱們這得按‘老規矩’辦。”
“啥老規矩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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