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。
風夾著大雪子，跟針一樣往臉上扎。
北狄大軍的大營裡，死氣沉沉。
牛皮大帳裡生著個小火盆，裡面燒著沒幹透的溼木柴。
煙熏火燎的，燻得人眼睛生疼，直流眼淚。
北狄大將軍巴圖正坐在木凳上。
他身上的皮襖早就磨得禿了毛，領口那兒結著一層厚厚的、黑乎乎的油垢。
由於好幾天沒洗澡，他身上發癢。
他伸出那隻髒手，在大腿根上使勁摳了摳。
摳出一指甲縫的死皮，隨手彈進火盆裡，發出一聲刺耳的焦糊味。
“咳咳……啐！”
巴圖猛地咳嗽了兩聲。
朝地上吐了一口帶血絲的黃痰，用腳底板使勁蹭了蹭。
“鹽呢？”
他盯著站在面前的副將，聲音嘶啞得像是在粗石上磨過。
“本王問你，大軍的鹽，在哪兒？！”
副將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臉貼著冰冷潮溼的泥地。
“回、回大王……”
副將聲音直打顫，冷汗把後背的羊皮襖都打溼了。
“沒有鹽……一粒都沒有……”
“邊關那幾個大夏商號，全被沈家錢莊給買斷了。”
“沈驚鴻那個女人，下了死命令。”
“誰敢倒騰一粒鹽進北境，直接滅他九族！”
“咱們的商隊在關口被黑甲衛攔著，連個鹽毛都沒摸著啊！”
“混賬！”
巴圖氣得一腳踹翻了火盆。
紅紅的炭火連著黑灰滾了一地，把他的靴子都燒焦了一塊。
“沒有鹽，你讓兄弟們拿什麼長力氣打仗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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