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園，正廳。
門外傳來一陣雜亂、有些拖沓的腳步聲。
夾著股子刺鼻的冷風，和泥水坑裡的馬糞羶氣。
沈驚鴻端著那杯放涼了的殘茶，輕輕抿了一口，茶葉梗子沾在嘴角。
她也懶得擦，用指甲掐掉，隨手彈在地上。
“讓那狗管家進來。”
她吩咐了一句。
春桃趕忙小跑著跑過去，一把拉開沉重的雕花木門。
“少夫人！大當家！”
鎮國公府的大管家，撲通一聲跪在了門檻上。
那膝蓋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發出沉悶的“砰”聲。
他身上那件原本華貴的灰綢長衫。
此刻，上面全是被爛雞蛋和狗屎糊出來的黃綠色印子，已經有些乾結，散發著陣陣令人作嘔的惡臭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給您磕頭了！”
老管家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，兩隻眼睛紅得像要滴血。
他從懷裡，哆哆嗦嗦地掏出了那個用髒布包著的木匣子，高高舉起。
“沈老闆，這可是我們國公府，傳承了百年的當家大印啊！”
“還有……還有這兩處京郊的溫泉莊子地契。”
“只要……只要您肯給十萬兩銀子，老奴現在就簽字畫押！”
“十萬兩？”
沈驚鴻連頭都沒抬。
她手裡拿著個小剪子，正慢條斯理地修剪著有些劈開的指甲。
“顧大管家，你這算盤，打得比我這金算盤還要響。”
“你那大印，在戶部早就是個作廢的鐵疙瘩了。”
“至於那兩處莊子，聽聞地底下的泉眼，上個月就被沙子給堵死了吧？”
“拿這堆破爛來我沈家換十萬兩，你當老孃是開善堂的？”
老管家臉色一白，牙齒劇烈打架。
“五萬兩……五萬兩成不？府裡幾百口人，連頓粗米粥都喝不上了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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